盧省言

博客來0010897932

有毒的男子氣概：從希臘英雄到現代新好男人，歷史如何層層建構「男人」的形象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羅馬的男人也不是XDD 

這本書真的很好看！作者按照時間和地區編年呈現，一則一則的介紹各時期的男子氣概，就像有趣的性別歷史故事書一樣～每章的內容都很短，而且好有趣(很獵奇😂)，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會睡著！

我自己很喜歡，推薦給所有朋友，如果更了解歷史，也能更清楚這些性別刻板印象的條條框框是從哪來的！

同作者所說，在歷史上，男性不見得是被明顯壓迫的族群(比起女性受到的暴力和性暴力)，但其實有很大一部分的男人也是在默默吞忍父權體制的壓力。

男性們承受著「不man」的焦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男子氣概；他們必須離家並且自行成家立業，讓自己成為一個「男人」，才能掌管妻子和子女。女性則是沒有權力，被看成有瑕疵的人類，是該被男性掌管的次等人。

男性被教導他們擁有權力，但這個權力必須要成為有男子氣概的「男人」才能擁有，這概念深植在他們的潛意識中。

男子氣概和尊嚴，基本上離不開①性的掌控(陽具崇拜，身為穿透者的有約)、②武力和勇氣(就是man)、③智識與參政權(比女性有更多權利/權力)，後期則加入了④自制力(又分支為壓抑慾望、有紳士風度)。

當女性主義抬頭，女人們開始爭取生而為人「平等」的權利時，男人們開始慌了，對於男子氣概的焦慮變本加厲。如果男人跟女人平等的話，那男性身為穿透者的優越地位就消失了；除了失去獨佔參政的權力外，也不再是家中唯一的老大。以上便是父權體制最大的問題，也是男子氣概的毒性所在之處。

最後，有些男性以為自己應該要擁有權力，但卻得不到任何掌控感，這種焦慮下，將壓抑的憤怒和忿恨發洩在家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毒？是男人就吞下去，別抱怨！

我想起第一次覺得男性弱勢的情況下，是在一位男姓友人突然換工作後的談話，他從原本他喜歡的工作，換成不太喜歡但可以想像未來的工作。
當時我不太理解，但他的回答是，現在社會賦予男性必須有房有車才有結婚的可能。
言詞間他多感無奈，當下我也才驚覺的，社會給男生過多的期待，導致他們很多地方相對弱勢很多。

不過後來他雖然有車有房了，依然沒女友可以結婚，我想這應該就不是什麼社會期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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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拜讀這本，原本也是秉持著了解男性難處的心態下翻閱。
只是翻著翻著，總覺得自己讀出另一種味道來。

簡單說，從以前到現在父權社會的男性，為了保持自己的性別優越，自己劃定了「是男人就該這麼做」的一堆條件，同時也把這觀念灌輸給女性，所以大部分女性就認為「是男人就該這麼做」的東西可多了，於是辦不到這些條件的男性反過來說社會的期待跟女生的標準太嚴苛，才導致一些普通男性生存困難。

說起來就是男性對同性別下的金箍咒，才導致男性的被賦予過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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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裡其中一段話：從歷史來看，男性不見得是被明顯壓迫的那群人，但有很大一部分的男人都在默默吞忍父權體制的壓力，導致當代不少男性對於「性別平權」四個字反感，認為人人都只看見女權，卻沒有看見男性的苦楚。

自己覺得把這些分男權女權真的太過對立，平權才應該大家真正的追求。

OK，都給你表現

本書梳理歷史脈絡，描繪出西方文化下男子氣概的養成，由於男性與女性的生理差異，男性被視作完整、具備成仁的素質，不同時代下的社會結構便給予不同的典範，期許男性都成為理想中的男人。

從戰士般的勇氣、騎士精神到紳士風範，都是在不同的歷史背景下對男性的要求，當中的共通點就是「男子氣概」，這些對於性別氣質的要求，使得男性不得不遵從這些守則行事，且這些規訓並未隨著時代的演進而消失，反而是以更加幽微的型態深植於人心。

比如現代社會仍期待男性是陽剛、具有力量的，才有足夠的條件能夠保護身邊的人事物；或是期許男性是個能夠禮讓、善待女性的紳士，這些要求看似合理，要求所有男性成為合格的男人，然而在這過程中，實則是將女性視為一個次等的存在，認為只有男性可以扛起這些責任，也要求男性如此承擔。

當我們遵從這些性別規範，卻未曾去想其背後的文化劇本時，男性可能因為這些文化桎梏而變得壓抑，難以適當宣洩情緒，同時無法透過男子氣概獲得想取得的資源（女性、社會地位），這就是「有毒的男子氣概」的體現。原本期許男性成為美好、完整個體的期許，在男性身上成為枷鎖，無法不成為男人，卻又不知道如何以男人的身份與他人建立緊密的連結，這樣的落差使得男性在現代社會中顯得不協調，而女性也會因為有毒的男子氣概被視為可以被掌控、貶低的對象，因此我們需要更深入反思男子氣概於現代社會的意義與影響。

男子氣概的背叛：新時代下男性的自處策略


從父權社會的脈絡和思想下，我們很容易看見女性遭受到的壓迫和不公平的對待，但與此同時男性也背負著過多的期待和框架。

社會性別的內涵深受文化的影響。社會將某些行為定義為「男性」，反之，某些行為則是「女性」的象徵。

從社會主觀的角度來看勇敢、堅強、理性的特質通常會被視作為男性特質；而溫柔、體貼、情緒化的特質則被認作為女性特質。

❝男子氣概是相對於女性特質而生，其「霸權陽剛」概念，意即社會對於一理想男性的期待，只有極力向這些期待靠攏的男性，才是社會認可的男人；相反地，其他拒絕、無法達到這些期待的男性，就是「不夠格」的男性。擁有霸權陽剛的男性能藉此成為支配者，佔據階級的最上端，成為「男人中的男人」❞

倘若在現實生活中使用娘炮、娘娘腔等詞彙，來形容一位男性，絕大多數的男性通常都會覺得你在貶低他、罵他。娘炮、娘娘腔、陰柔等詞彙對男性來說，等同於是女性化，不夠Man的象徵。

⚡️「穿透」與「被穿透」⚡️

書裡提及歷史上對於性支配與被支配的概念，其支配者即是用男性的生殖器「穿透他人」，而「被穿透」者，就是被支配者。

此一定義也意味著女性永遠不可能成為穿透者，因為女性先天不具備陽具，而男子氣概推崇的就是男性的陽具、支配能力。

在歷史中，戰敗的男性戰俘有些會被戰勝者以性侵的方式被穿透，藉由穿透的行為剝奪對方的男子氣概，讓被穿透的男性變得「女性化」，藉此羞辱對方，強行使對方成為被支配的角色。

這讓我想起過去青少年時期，總會看見男性會彼此間互相嬉戲、惡作劇玩「阿魯巴」並象徵性地以生殖器撞擊柱狀物的遊戲，來調侃、玩弄同儕。

另外，同性戀之常常有用數字1、0的性比喻，常常1會讓人聯想到攻的概念，認為1的人應該比較man，而0是受則會產生比較女性化的聯想。

在古羅馬時期，男孩透過與年長男性發生性關係，來學習如何在未來成為性支配者，但隨著男孩逐漸成為男人，當時的社會產生隱憂害怕越來越多的男人逐漸成為被穿透者，導致男子氣概的崩塌。

此外，書裡提到男性在結婚前，若性方面還是很青澀時，會透過情婦來學習如何在性方面上更加熟練並站上風，成為支配者，在歷史上往往稱呼這些情婦為「山怪女」，怕在性的過程中發生站下風的情況，導致男性尊嚴造成影響。

❝ 在男子氣概的觀念裡，性是男性價值的一環，對中世紀男人來說，倘若不舉是從根本上否定了身為男人的價值，無法擁有婚姻，更無法有子嗣。也就是說，他無法建立自己家父長、成立自己的支配系統，在社會上格格不入❞

🌝 男性的「支配—服從」🌝

❝ 父親不只是一家之長，更是男孩在學習男子氣概的過程中最初的模範。所有男孩在人生中第一個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男人」的典範，就是父親❞

「家父長的概念仍貫穿了以父權體制為主的社會，並且讓一家之長的概念延續至今。而要成為一家之長，先決條件就是要成為一個父親。一位男性即便成年了，還是處於自己父親的管教之下，要到結婚生子、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才能成為所謂的一家之長。因此成為一位父親有著重要的意義，因為那是一個男人行使支配權的起點。」

如今，家父長的觀念也還是存在於我們的思想中，不管是男女大部分的人都會很直覺的認為男性是作為一個家的主導人，需要負責養家，做重大決定的人，倘若男性在家顧小孩、負責家務事，就會被認為吃軟飯、沒有能力，女性則相反，視為理所當然。

對男性來說家父長的觀念是十分矛盾的存在，尤其是傳統的父權社會更是，以前的父親對家庭的權利更大，並且支配、掌控著整個家，一方面要求兒子服從，另一面隨著兒子長大成人，又要去要求兒子需要具備男子氣概的能力。

❝ 父權的教導方式，隱藏著不少的恐懼跟陰影，在不少文學作品中，這樣的恐懼轉化成了「超越父親」。父親不只是榜樣，還是要超越的對象。在父子關係中，以支配為核心的男子氣概，造成了父子間競爭又學習的關係，而打敗或成就上超越父親，便奠定自己身為男人尊嚴的必要條件❞

家父長除了父親之外，還可以延伸至書裡提到「學長—學弟」之間的層級關係，也就是支配與被支配關係。

從家父長延伸到學長制，使我清楚的意識到「現今的社會是過去所形塑出來的樣貌」，每個思想跟觀念都有過去的影子跟進程，許多思想都是經由過去不斷累積，就像書封寫的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男人也是！

隨著時間的累積和堆疊，男子氣概對男性的要求越來越趨向於理想化，從古希臘羅馬時期要求男性要勇敢無懼、體態的健美（現代男性期望有六塊肌）再到因為太過於勇猛（血氣方剛），導致犧牲群體利益，所以男性要學會理性跟控制慾望，至中世紀時期的騎士精神，要禮貌、要得體，不可粗俗，12-16世紀間男性負擔起行房的龐大責任（包含性愉悅、傳宗接代），在到14-17世紀要求男性必需要全才，而且要不費力的表現出來，帝國主義時期男性則是要到移民地拓荒，至最後的兩次事件大戰，男性要犧牲自己的生命跟感受，作為男子氣概的象徵，而非是懦夫。

男子氣概是流動且多元的，會隨著社會氛圍而轉變，在父權體制下男性不僅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從書裡可以看見男性所承受的壓力與剝削，也可以看見女性是如何被視作是貶低且卑微的存在。

父權貶低、剝削女性的同時，也在為男性製造壓力跟痛苦，喜歡書中的結尾“只有當兩性都自由後，我們才開心” 

希望未來的社會能多元化看待男女不同的特質，而非是以貶低、指責的方式。

從歷史的脈絡下，看見男性背後的價值觀


「男子氣概是一個要透過奮鬥與公開展示才能得到的勳章，而這是在論述性別時，容易被遺忘的一部份。」


在這個女權逐漸崛起的年代，在討論性別議題與研究上，重心常常放在了女權史本身，討論著千年以來的父權社會是如何壓迫女性，然而，眾多男性其實也是父權體制的受害者，尤其是在有毒的男子氣概(toxic masculinity) 一概念荼毒後，我們也必須意識到男子氣概是如何從一個用來描述男性的中性詞彙轉變為一種傷害男性的氣質。

本書藉由探究從古至今對於男子氣概一詞的發展脈絡，討論以英國為例的西方男性史，藉由討論每個文化、時代對於男子氣概(或男人味)的不同，間接帶出女性史、同性史等其他性別議題，彙整成一塊較為完整的性別史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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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的男子氣概

在定義上，男子氣概的概念應是一種社會化的結果，比起生理性別(SEX)，男子氣概反而更像是社會性別(GENDER)這類社會化的過程，是一種社會學的概念。

與性別不同，是必須透過後天的學習與認識才會形成的一種「社會對於男性該表現出來的行為」的定義。也因為是社會學下的定義，這樣的概念會在不同文化、時代下產生改變，是一種流動的概念。而「有毒的男子氣概」便是在男子氣概不斷演變下逐漸產現的副產物。

如其名，「有毒的男子氣概」是指男子氣概中對於人類群體有害的部分，厭女、恐同、貪婪、愛好暴力與個人功利等等的形象，皆與男子氣概脫不了關係，更重要的是，有毒的男子氣概意指深信於性別刻板印象與父權，並表現出其中想法行為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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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者與被穿透者

作為一名女性，由於天生缺乏成為穿透者的必要器官，必定永遠無法成為一名支配者。

書中一再出現的概念，在於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的認定，這樣的概念尤其於人類中古時期最為常見，在英雄主義的影響下，無論是古羅馬還是古希臘，勇氣一直都是判斷男子氣概中很重要的一個條件，而勇氣也是一種只有男性才配擁有的美德。

尤其是對於古希臘中的文化中，認為擁有能夠穿透他人器官的男性是完美的，而缺乏該器官的女性則是不完美的，所以在當時，比起完美與不完美的結合，兩個完美的結合反而被更加推崇，對於男同性的情誼反而不像現代想像的保守。

藉由導師與學生間的關係，成年男性得以藉由穿透者與被穿透者的關係教導未成年男性如何成為一名好的穿透者-即支配者。

因為一旦脫離了導師與學生的關係後，每一位男子都被期待成為一位穿透者，一名社會上的支配者。至於無法作為一名穿透者存在於社會上的男性，則會連同女性、奴隸等，皆被歸類成女性化的被支配者。

而這樣的二元區分方法，也間接導致了後來厭女、恐同等等概念的不斷加強，也造成許多男性必須時刻維持強勢、暴力的形象，擔心自己淪為被支配者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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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支配主義

性支配、軍事權力、政治支配，這三大支配是構成傳統男子氣概中非常重要的要素，從歷史上討論，書中列出了許許多多不同文化與時代對於男子氣概的論述，實際上都不脫離前面的三種支配。

必須守貞的中世紀神職人員，因為失去「性支配」的男性認同後，開始將對抗性慾與反同作為內化的抗爭、對於逃兵者的尊嚴剝奪與去男性化到近代對於女性投票權與參政的妖魔化，其實都不難發現，這類的刻板印象仍然深深影響著無數女性與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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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到了一、二次世界大戰，這種以「暴力」、「勇猛」程度來評斷男性「是否為真男人」的概念在戰時時期更加地被放大，若無法保護自身的支配物(未成年男性、女性與其他財產)的支配者(成年男性)，都將被視為被支配者，也造成許多無法達到標準的男性不斷受到迫害。

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對於不切實際的「男子氣概」的要求如今已逐漸在緩解。對於無法表現的「像個男人」便無活著的意義這類想法基本上應該以無人能認同。

但在「有毒的男子氣概」背後的意義仍然常常出現在現代社會中，許多舊時代的「有毒的男子氣概」已悄悄進入到社會的不同層面中。

男人就須要有擔當、買房買車需由男人來扛、保護女人小孩是男人的職責、男性就應該要上戰場保衛國家等等，太多的刻板印象已經深植好幾代人類的心中，淺移默化的改著社會結構。

而在這女權崛起的時代，從男性權力出發的思考角度反而失去了人們的關注。當一般男性反感著社會對於男人附加了太多嚴苛且不平等的要求時，請讀讀這本書，因為這些對於「男人味」不切實際的定義與要求，其實正是來自於父權體制下的產物。

在推翻父權的道路上，不該有敵我之分，所有人都是這種文化下的受害者，無論是母豬教又或是激進女性主義，這類激進主義其實對於性別平權之路都是一種傷害，唯有當人們能夠互相理解彼此的難處與共通點後，才有機會真正掙脫枷鎖。

願所有人都能自在地做自己，不再被任何形式的框架囚錮。


父權的受害者不只有女性

//男子氣概是一個要透過奮鬥及公開展示才能得到的勳章，而這是在論述性別時，容易被遺忘的一部分。//

現行的性別議題探討多仍聚焦於女性身上，追求的是埋沒歷史洪流不公中的平衡。追溯的歷史資料不難看出，我們往往只將女性視為這場性別戰役中的長年受害者，似乎無意間也將一群不那麼男性化的男性給忽視。作者盧省言首先以社會性別是經由社會文化架構而成，期許在一分為二的性別裡，順應傳統成為「應該屬於」的樣子。於此刻的我們必須認知，在屬男屬女的兩極，曾經有好長一段時光，中段的連續光譜並不存在，「陰柔的男性」、「強勢的女性」、「認為自己就是自己」等諸如此類特質有幸在人類的思想逐漸多元的情境下，被考究的光線意識到了存在，而我們的任務則是投照更多足以注視的光，讓無論男性女性或其他多元性別能夠一齊迎來沒有歧視的日子。

按時間脈絡的書寫，《有毒的男子氣概》將研究目標主要聚焦在西歐，並以美國為輔，從西元前的希臘城邦政治開始探索「男子氣概」的誕生緣由。《奧德賽》及《伊里亞德》作為開端，主角奧德修斯與阿基里斯共同表現出如何在困境中展顯勇敢無懼的氣魄，進而定義何為「男子氣概」。從此可以理解，一切的始源必須以獲得「勇敢」特質開始。如果不夠勇敢，便無法在戰場上無所畏懼地往前衝，也就無法獲得勝利。

後來，古希臘羅馬發展出的師徒關係更是公然地發展同性愛。這裡提到一個我認為相當新奇的說法，由於生理性別差異，男性注定在性愛中表現是個「穿透者」，女性理應就被框架於被支配者位置（這概念直至現今縱使已被挑戰，依然根深蒂固於思想中）。而前面提到的師徒關係可視為較年長、擁有男子氣概的男子，引領年幼、發展尚未全備（aka毛還沒長齊）的少年，以穿透者逕行對被穿透者插入的儀式使被穿透者被賦予穿透者的身份（或能力）。若是沒有性經驗，不知道怎麼穿透別人，書裡還提到了「山怪愛人」，該身份是沒有名份的女性去輔助男性破處，他們的存在如同神話中的山怪（縱使真的有其人），達成目的就會隱身，有點隱喻成分在。而這也顯示，男性依然把女性作為工具看待，只要目的達成，她的存在是可以被輕易抹除，再者，沒有性經驗也會被視為不夠男子氣概的表徵，是另一種方式的身份詆毀，因此選用沒名分或低賤的女性原因也是可想而知。

中世紀則探討了為奉獻給神，放棄世俗的神職者該如何鞏固男子氣概之辦法。教會教條式的約束，是為了更靠近神，神職人員必然得為此放下多餘慾念，這當中包含性慾。不過，這自然是與上一段透過性慾鞏固權力關係抵觸。故，文化面便形成一種神職人員必須以更多屏除慾望的努力，成為「超越世俗男性」的存在，實際作為如加倍努力抄經、禱祝。

爾後世代對男性本身無法勃起有更多社會壓力的批判，除性能力展現，在戰場上選擇不戰而逃更是抹除男性天性應具的男子氣概，某種程度上的自我否定。這些論述全指向為了符合「男子氣概」性別特徵，「生理性別」為男性的個體該何以被迫朝「社會性別」的男性前進。

讀到最後，我深感無奈。是基於為維持「男子氣概」，男性的特徵似乎已遠超出作為一個人的價值。也就是說，若你是擁有陽具的人，卻無法表現地「像個男人」，那活著的意義亦即無。這樣病態的執著顯然慢性否定了「個體與眾不同」的事實。而這正是我認為這本書之所以誕生的初衷。當我們一頭熱探索女性在歷史中被消失的那段過去，以及急於尋找補救，倡議公平之時，一盞燈沒能照到的黑暗處，還有更多渴望光的人在等待著被看見。我認識太多太多毫無典型男子氣概的男性友人，他們個性比我纖細、比我會打扮、他們比我還懂下廚……那些應女人而女人的指標早普及於我的生活。

如此探討淺而易見地發生在我們日常。在這已經脫離學生身份，進入職場的過渡期，男性能夠選擇的未來相較於女性仍是較為狹隘。「怎樣像個男人」已然成為無形牽制我們思想的公式，很多抉擇最終都得符合這項期待。男子氣概有毒，不只是對天性就不想男性化的男性而言，長期受到欺迫的女性亦然。當然，即使我認同盧省言的性別探討作為，不表示我就能夠全然地跳脫既有的刻板觀念。在日常生活，我依然會有一些藉性別既定印象而表現的揶揄作為。好比言談間男性友人始終不停抱怨，為了制止，我便脫口而出：「你是小女生喔？」言下之意暗諷著：想法就不能再成熟一點，不能放下糾結，往更務實的方向思考嗎？甚至有時候遇到比我還囉唆的男性，難免心裡會給他貼上「有夠歐巴桑」等標籤，進而減少與對方接觸的機會。在心動面，亦然是對身形高大的異性更多一些好感。我無法馬上在看過一本性別論述的書籍，就馬上跳脫已經伴我二十多年的性別印象灌輸。然而，起碼在成長過程，我開始意識到，不去探討，以沈默代表認同多少也是助長更多不公平繼續發生。不必成為倡議者，但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不去助長不合宜的價值觀蔓延下去，不也是種學習與成長嗎？

男子氣概不是萬靈丹

長久以來，每次提及女性主義和性別平權，最常被攻擊的大概便是「就你們女人/同志多事，男人才不會那麼多抱怨」，不僅將女性貶為客體/低等群眾，也藉由羞辱說話人的男性尊嚴來達成男子氣概的捍衛。

本書藉由完整書寫男性歷史是如何建立性別概念，剖析當男性英雄主義享受到男子氣概給予的權力時，更多男性也在承受男子氣帶的苦，釐清歷史是如何一層又一層地壓得男人喘不過氣！

如英國劇作家王爾德，所說「男子氣概實際上也是壓迫男性的口號，而只有当我們真正放棄何謂女性特質、何謂陽剛特質的主張，才能減輕男性長久以來背負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