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娟

黃魚聽雷【20週年全新插畫增訂版】

📝閱讀記錄：
這本張曼娟老師的飲食散文，以「夏日宴」、「秋日宴」、「冬日宴」、「春日宴」四個篇章，記錄張曼娟老師與父母、親友的做菜、飲食記憶，還有童年回憶、人與人之間因飲食而產生的感情。閱讀過程讓我也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我的外婆也會蒸年糕、包粽子，煮了一手好菜，客家美食信手拈來。我很愛看外婆包粽子、燉煮麻油雞湯，還有蒸蘿蔔糕，當然每道菜我都愛吃。

「夏日宴」篇的「棉花上的沉睡者」，說的是種綠豆，我想起小學的時候，也用棉花或衛生紙吸飽了水，將綠豆放在上面等發芽。厲害的是，到了我的孩子們，小學自然課不但種綠豆，還種小白菜，悲劇的是暑假作業也要種菜，我家兒子就是那個暑假快結束才想起來要種菜的傢伙，最後來不及乾脆直接畫出小白菜，結果種出來是空心菜！然後全班有一半的同學都這樣幹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師的陰謀詭計，立馬發現誰的暑假作業是臨時抱佛腳🤣。

「貝上的一隻蝴蝶」說的是蛤蜊、海瓜子還有薄蜆。我自己吃過很好吃的炒蛤蜊，是八里和淡水專賣孔雀蛤的老店。張曼娟老師與香港友人嚐了許多美味佳餚，還有「薄蜆」，而我則是和先生從戀愛、結婚到有了孩子們，都還到八里吃炒蛤蜊。這些與飲食堆砌的回憶，也是記憶中無可取代的美好滋味。

「秋日宴」篇的「怎能缺少馬鈴薯」，裡面提到馬鈴薯的料理方式，我也是會將馬鈴薯與紅蘿蔔切絲拌炒，作法跟書裡提到的方式是一樣的，而且孩子們很喜歡這道料理，拌飯吃也很美味。涼拌的馬鈴薯絲我們都在家附近的黃昏市場，一家專門賣小菜的攤子購買，入口鮮脆，我家小女兒很愛吃。

「饅頭的預言」也讓我想起小學低年級的時候，有一位大嬸一大早會騎小型板車，賣包子饅頭和豆漿。每當她騎到我們家巷口，我就要拎著手提小鍋去買饅頭和豆漿。大嬸很親切，總是幫我的小鍋子裝滿豆漿，不多收錢，她的饅頭也是自己做的，很好吃。等我升上高年級，就會騎腳踏車到學校附近，一位外省爺爺開的饅頭店買饅頭，當做全家的早餐。比起會家暴我的母親，他們是「親切的」他人，至少，讓幼小的我覺得安心。

「冬日宴」篇的「玻璃化為煙羅紗」，講的是高麗菜。在客家話裡，高麗菜也叫做玻璃菜，跟張曼娟老師他們家的稱呼是一樣的。爸爸曾經說過，他們小時候，玻璃菜都是切絲炒，現在大部分都切片狀，我聽外婆說過，比較「老的」玻璃菜葉就切絲炒，嫩的菜葉就可以切片炒，以前的年代物質比較缺乏，玻璃菜較硬的部分都是切絲炒的吧。

「童年的飛機場」這篇我印象深刻，因為我小時候也見過媽媽和外婆殺雞。我又害怕又想看，躲在門後邊看邊捂眼，雖然覺得恐怖殘忍，卻還是很愛外婆的滷雞肉和麻油雞湯，當然客家白斬雞沾佶子醬，更是記憶中無可取代的美味。

而「張家小館餃子兵」這篇的準備餃子餡料、包餃子、煮水餃，也讓我想起外婆教我包粽子，阿姨們帶著我們幾個小蘿蔔頭包水餃的端午節。水餃餡料是外婆處理的，絞肉混著高麗菜或韭菜，粽子餡料要先炒過，連同糯米一同用粽葉包裹，我當時年紀小，最後的綁粽子都是外婆處理的。包水餃就簡單一點，我們跟著阿姨們一起包，奇形怪狀都有，非常有趣。

最後是「春日宴」。我對「九層高塔的氣味」這篇頗有共鳴。小時候外婆家就種了九層塔，客家話叫「起掩菜」。外婆煮飯菜的時間到了，就會到屋外的小菜園摘九層塔，炒菜、煮湯都有它的身影，氣味很特別，我也很喜歡吃。現在的鐵板燒偶爾也可以看見它，倒是鹹酥雞的攤位，總能看到大把的九層塔，酥炸鹹酥雞、甜不辣的時候加入的九層塔，也是美味。

「鐵板上的青春牛排」其中有一段，張曼娟老師提到有段時間她很愛吃青椒牛肉炒飯，我忽然記起自己也是，而且是剛結婚不久，和先生二人某一日到百貨公司購物，離開的時候，在旁邊街上發現一家複合式餐廳，它的青椒牛肉炒飯太好吃了，因此之後去吃了好幾次。而鐵板牛排的記憶也是在夜市裡面，我跟先生婚後五年才有了兒子，因此二人世界時總是特別自由，逛夜市吃牛排也成了記憶裡的甜蜜滋味。

「我其實明白，我一向明白，所有的美味和遇合，都將消逝。
　　但是，黃魚聽雷，深深入海，
　　海面上的陽光與雲影，鳥飛和魚躍，都將是永恆的瑰麗記憶。
　　因此，當我們喜愛的食物放在面前，
　　當我們舉起筷子，就該忘記一切憂傷和煩惱，
　　向美味致敬，向生命致敬。
　　──張曼娟」
　　
我在閱讀這本散文的過程中，同時回憶我的過去，幼時蒙昧的、青春年少的時節，生命裡為我做吃食的長輩們、陪我飲食的朋友們，還有我那手藝不錯，為我準備最多好吃料理的，已離世的先生。我內心深深的感動與思念，並且認真感受到，自己是如此幸運的人。

黃魚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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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曼娟老師於二十年後寫下的《黃魚聽雷》自序，就有些紅了眼眶。她在裡頭寫到，書寫、創作四十多年，屢屢被票選為讀者最喜歡的作家之一，卻鮮少得到獎項肯定，而《黃魚聽雷》是二十年前「唯一的例外」，得到了閱卷好書獎的「美好生活推薦書」，然而，她當時並不很明白，她的書寫裡頭有什麼美好生活的氛圍。

直到她的父親罹患罕見疾病紫斑症，後又稱為思覺失調患者，母親則因中風而得了認知症，她再也沒辦法吃到父母親親手做的料理，那些家常的味道徹底成為絕響。她才意識到，當時的她所書寫下來的，正是見證如此精彩的美好生活，幸好她寫下來了，才會透過文字紀錄與收藏，並透過出版，讓你我有機會一窺那個年代的飲食文化。

飲食文學，寫的不只是食材與烹調手法，還有某個年代的時空背景、某個地區的文化特色，以及四季的流轉，春、夏、秋、動，每個節氣有該吃的食材，當季的菜餚提醒著時間的流逝與人情的來往，這些潛伏在字裡行間的，從不只是一個人、一個家庭的往事。

民以食為天，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幾道記憶中的食物，於是那些故事，也成了我們故事的鉤子，幫我們起了個頭。

像是夏日宴裡的〈一顆小小的偈〉，提到：「小時候很好奇地，看著火爐上鼓鼓的燉煮著紅豆湯或是綠豆湯，母親說紅豆是暖性的，冬天吃比較合適；綠豆是涼性的，夏天吃清火。我不喜歡煮紅豆湯，總要費好久的時間都煮不爛，綠豆就隨和多了，很快就煮軟了、化了，加點糖就可以盛出來吃了。（⋯）冰箱剛剛來家裡的時候，爐子上總煮著綠豆湯，煮好放涼了就倒進冰棒的模盒裡，一排排的擱進冷凍庫，一堆童年玩伴都在我家裡等著，吃一隻綠豆冰棒，那是當時夏季裡最好的甜點。」讓我想起了童年時光。

至今，媽媽也會時不時燉煮綠豆湯，裡頭會添加一些薏仁一起煮，增添口感，不同的是，我們不再做成冰棒了，而是多半趁熱喝掉，或是拿至冰箱冰，要喝時再加點牛奶，成了一碗沁涼的甜湯。

那是家的味道，媽媽的愛，藏在每一次的烹調中。

家的味道，藏在每一次的烹調之中

每個人都有各自對食物的好惡。然而，是否曾經思考過，為什麼會對某個食物情有獨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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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黃魚聽雷》是知名作家張曼娟的第一本飲食散文。對她來說，飲食是和父母之間重要的連結，不僅蘊含著父母親滿滿的愛與祝福，也代表著一路以來的成長。後來因為父母生病，再也沒機會吃到父母的料理，但每當看著食材，過往的美好回憶就會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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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分成多個短篇，每個短篇代表一個食材，並依照四季來區分。十分佩服作者能從食材的各個面向來做延伸，不論是外觀、氣味、口感，或是童年回憶和長大後的感悟，都讓人不禁讚嘆原來食物可以帶給人這麼豐富的感受。例如對於冬瓜的描述：「我有時候羨慕冬瓜煮過就透明了，人生卻要經歷過多少的烹煮，才能夠明明白白？」又或是談到對栗子的喜愛：「每當栗子雞裡的栗子吃完時，我便感到一陣惆悵，對著滿盤的雞肉發怔，就像是好不容易擠進戲院裡看戲，最喜歡的那個明星一出場就中彈身亡，而接下來還有無聊冗長的故事，真不知如何打發。」只有敏銳的觀察力配上無比的想像力，才能造就如此精彩的飲食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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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有特別偏愛的食物，往往沉溺於其美好的滋味當中，卻不曾用心去感受食物和自己之間是否有某種連結。感謝這本書，讓我理解到飲食和生活的密不可分，原來我們怎麼吃，便代表我們怎麼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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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書中有滿滿的食物插畫，非常溫暖療癒，充滿純真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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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魚聽雷【20週年全新插畫增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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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魚聽雷

家的味道，藏在每一次的烹調之中

回憶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