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羽

博客來0010981672

痞狗

本書由10篇散文組成，包含：①理論與觀點的詮釋、②政治、文化及社會樣貌的反思、③對文學作品的拆解、批判與重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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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隔間狗屁〉談論了辦公室文化，引用了「屎缺」及「狗屁工作」的文章，並加以區隔，而狗屁工作甚至可以再往下細分。
在職場總有一堆狗屁倒灶的事，當看到有人將這樣的垃圾事認真分類及分析，會有種「嚴謹的胡鬧」感，替我們這些底層社畜正經八百地給這些爛事一記重擊。

在〈故事貨幣〉的篇章中，作者先是提到自身其實害怕講故事，隨後引用了艾加‧凱磊的短篇〈忽然一陣敲門聲〉這個略為荒唐的故事，然後用自己的語言改寫，再用這個新故事點出與現實的違和感。之後又導回原故事，說明原作者的寫作手法。也在同一篇章中，交代了「故事」對於人類文明發展中的關鍵位置，「故事就是貨幣，是不可或缺的社交資本」，然後作者欠下的故事債，就用說故事來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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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雖然這本書像是一本評論集，但卻融合了作者自身的經驗與知識。作者在大量的知識儲備下，引經據典，且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作者的幽默以及痞感。但有些篇章，例如政治或文化談論較深的部分（例如談香港邊界或城市規劃），可能會因為我本身缺乏相關的背景知識，所以會較難了解。但總的來說，我仍然很喜歡這本書。

故事就是貨幣，是不可或缺的社交資本

近初夏時收到了沐羽寄來的作品，是不算厚的章節式散文集，但我花了蠻多時間咀嚼文字與故事，無論是對工作、生活、文學品評、香港議題，在我心中都蕩漾起些許漣漪，這些是環環相扣的，從外在事物的共鳴走到了內在的昇華，也相對地在梳理情緒上累積一些想分享的篇章和內容。

#狗屁工作
書的起頭就從疲倦和壓力的源頭-工作開始聊，工作有趣地被區分為狗屁工作和屎缺，屎缺是一些爛工作，但是卻是攜帶意義的，例如夾帶著成就感、釋放著多巴胺；而狗屁工作呢，它或許帶來較快的致富，但卻完全抽乾了靈魂，早已像是一台老舊的生產機器而不自知。看完了這些對於工作的描述與經歷，想起了自己過去幾段有笑有淚的幾份職務，待過充滿天使同事的地方，也碰上讓自己回家每天被焦慮和畏懼捆綁的慣老闆，我想不論是哪一份看起來再美好或再自由的工作，都是一趟生產力的產出過程，如何看待自己的工作，其實遠比想像中還來得重要。
這學期的修課清單中有一堂政治經濟學，上了不少關於老闆與員工之間的剝削行為和勞務關係，而讓閱讀時更加去思索工作對於自我追逐的意義，也許那是一直跟著經歷在進行變動的，在這過程中不停積累並找尋最適合自己的狀態。書中提到了兩句話讓我印象深刻：「所謂的工作就是在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當中扮演一個職員。」、「如今對於上班，I would prefer not can do.」也把那句人生價值觀「工作與生活是不相談的」拿了出來，該在什麼場域中扮演什麼腳色，一直是我時刻去告訴自己要不定時切換的，這樣的方式偶爾會被說是不太可能，但一直放在心中，好像也默默地學習了挑選適合的情緒帶著走的小技能。

#斷裂嘗試
「怎麼搞的?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在文章中看見了這一句，不禁想起了幾個生命裡曾出現的幾位人物，他們的共同點，就是曾經說出與這樣情境類似的話語，聽了尖銳又刺耳，但又拿他們毫無辦法。〈斷裂嘗試〉這一篇正在打破一些知識的框架，知識是流動的，但溝通與傳遞在這個世界上卻常常是阻礙的絆腳石。作者簡單提出了一些對於知識的小故事進行舉例，但卻讓我重新去衍生了新的問題，知識之於人，是否又會是另一層過重的枷鎖?我們不斷地在知識中尋求最飽滿的狀態，如何去面對知識與知識的交疊，如何乘載那些背負在身上，又必須時時刻刻面臨被比較的矛盾之心?

#故事接龍
《痞狗》這本書談了許多「說故事」，這篇尤其吸引我的注意力，這段聊起了駱以軍的文學，非常共感地因為在過去讀《女兒》這一本書，充滿著說不出的沒辦法理解，無法通曉當中情慾、父女關係、性的連結，我想一部分或許是我在文字中無法感受到作者想要傳遞的核心。當我看到作者的解讀時，像是完整的把我困惑的事物重新組織一般，故事的纏繞性+背景零碎的綜合，而較難以找尋屬於這篇故事真正想傳遞的，在我的理解當中是，太多元素在外在佇立著，而凸顯了內在空缺，在閱讀這些品評與心得時，像是找到知音在向我分享我未曾注意到的細節，也燃起想重新去讀一次駱以軍文字的念頭。

「經驗匱乏已經跨過科技革命時期，如今已是資訊年代，相比起經驗匱乏更像是經驗過載。」這兩句話更是映襯了一項創作在當代，已經不再能追求什麼都參雜的故事線，因為對於大部分的現代人來說，資訊爆炸反而會讓人追求精簡，以一條中線向外，而非由花絮般的傘狀元素向內集中。

#H.k. State Of Mind
我是在近一年的寫作與拍片之中才意識到向內觀看的重要性，所有的創作，最終回歸至如何觀看自身生命的源頭做為出發。作者寫到了出生地-香港，描摹香港從平靜至不安，我在這其中被真誠的描述打動，沐羽雖選用散文做為自身經驗的分享，但卻透過景物，去形塑自身與家鄉的緊密性。在動亂的局勢中，文學是一項能夠在觀看與體會後，製造出的沉澱，透過文字的起承轉合，除了紀錄變化，同時也是一份對於社會的註腳，我們可以用著喜歡的方式記錄所愛的地方，那看似平凡，卻彌足珍貴。

在沐羽的文字中看見對於散文定義的不同，散文是一個相當貼近創作者的文體，但很常時候若過多描摹於自身的經驗，反倒會讓讀者不知道為什麼要讀一個與自己不相連結的故事。然而在《痞狗》這本書中，「我的抽離與降臨」拿捏地恰到好處，以讀者的角度觀看，在「真實」和「與社會連結」是能夠自在進行遊走的，特別喜歡在某些書寫之中能夠因為反諷這個技巧而讓拋出來的話題更有彈性的滾動而出，鮮少閱讀散文又能夠寫心得的我，常常是因為無法得到當中共鳴，或僅是把書中故事當做日常的一環，這次的經驗卻不太相同，得到了一些啟發與擴增，與這本書的相遇，為燜熱和雨天提供了些許舒爽，是一份能寫進夏日清單的美好。

真實的書寫，組構社會的另一面。

看完第一篇就覺得難怪這麼多人推。

看完的印象是雖然有很多很深的部分，例如有提到一些沒看過的書或是一些概念等等，但作者會穿插一些比較平易近人的東西，例如動畫的台詞、或是很幽默的想法，所以讀的時候不會覺得太過困難、不知道在講什麼。
而且真的有共同經驗的話，作者的文字會非常親人。例如作者在講到新竹的交通時，曾經也在新竹念書的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在說什麼，除了替我講出我不知道怎麼表達的，還多加上一些沒想過的精闢見解。

另外不知道算好還不好的一點是，對香港不熟悉的讀者如我覺得書中香港用語的比例恰到好處。不過跟最近讀的其他香港作家比起來算少很多很多，所以才會說不知道好還是不好。

滿不錯的一本書。

滿不錯的一本書

《痞狗》裡有幾張為文中舉例的故事走向繪製的曲線圖，橫軸代表故事的時間始末，縱軸代表角色的運氣好壞，其實也可以對照在我讀《痞狗》本身的感受，橫軸只是純粹按照章節安排的順序去讀，沒有確切的時間意義。它呈現的樣子是一條有凹有凸，最終綿延通往某處的波浪線。大抵來說，讀《痞狗》也是我回顧生活的機會，我在一個錯過被稱早慧的年紀過著平凡也不過的日子，總還是會下意識地把1995當一條界線，遇到年紀差不多的人寫出一篇篇好文章，就是讚嘆就是跟稍嫌厭惡的嫉妒。

比起小說，我同意沐羽自稱多此一舉的介紹：「即使第一本書是小說集，我也經常跟人說：其實我是寫散文的。」散文的邏輯更直接地展現書寫者的思緒，那是近乎有點私密的窺探。字字句句在他的組成的結構下多了好笑與他的本事。

《痞狗》串連的主題大雜燴，從「必須以狗屁工作才能支撐的狗屎人生」，「在守門員焦慮中被體現的斷裂溝通」、「寫不出來無計可施觸手可及的零碎題材」（這是我）、「日常無趣的棋盤格局城市中精細點綴的圍觀驚喜（台南交通應該比新竹更殘暴）」、「作為港人在存在又不存在的邊緣命定辯證」、「從令人頭皮發麻的《女兒》中窺見駱以軍才氣中無限的歇斯底里」這數個題材，像是走了一遭他的書櫃，翻箱倒櫃總有幾本是欸我之後也要加入永遠讀不到的待讀清單中。

從作為香港人的身份談起，我的求學旅程持續結識香港的同學，甚至有履行意義上朋友的對象。對我而言，香港從地緣關係與政治問題在我這個經歷過太陽花、雨傘革命與反送中年代的世代，總認為我們之間具有微妙的共同性：生活過得還算優渥，有些餘力可以關注社會。曾經是一名政治系學生的我，（我的指導教授認為）必須該有的敏感性以回應對這個社會的期待，或影響甚鉅的未來必須踏出那一步。

這是很個人的看法，我也不希望有人去評論是不是多此一舉，或它就是脆弱地不能夠被拆解背後的意義。使我一廂情願投射在〈H.K. State of Mind〉中，了解到香港人眼中的香港人是沒有中心，散落世界各地的碎片時，我會想起研究所的香港同學在放長假大家都回老家時，她逍遙到無家也無所謂的灑脫是一種香港的韌性，強韌得不可被瓦解。對我而言家的概念是讓我堅強的很大來源，也是因為這樣，內心會對不需要家或回不了家的人，加倍興嘆，那樣範本的人生就是一部電影，精湛得值得被觀賞，而我卻只願意做一個觀賞者而不願實踐。

然後是關於文學的事。我只有接受文組待遇的未來，但沒有文組那樣專精的本事。沐羽信手捻來就是駱以軍就是昆德拉就是史密斯，他給你一片自行開闢出的閱讀地圖，從一個與他人不同高度的視角臨摹出眼中的天地一沙鷗，我畢業在即（一定要再強調，順利的話）卻連一本駱以軍都沒有碰的意願。原來《女兒》是一部在談AI的故事嗎？如果不是讀了《痞狗》我還真的不知道，也沒機會知道。所以我真不覺得自己讀了多少書，甚至覺得這種對自己的期望是遠遠不滿的想法大有人在。

但我想這和缺乏自信是兩回事，我認為對喜歡的事情努力結果只是整件事情投入的副產品，是被動的獲得。即使沒有沐羽嚴謹堅固的論述，我認為自己能夠，也已經經驗過文學要務始終是很了不起的，起碼在回饋這部分我當了一個盡責的讀者。在透過不盡相同的敘事框架底下感受雷同中的堅定差異，就好像是同樣都為愛情故事就是有那麼幾個元素（而且非得剛剛好是它們）組成並且成功打中你的。「人們必須努力去辨識這些數不盡的驛站（也許這正是批評要做的工作），這麼做並不是要把文學孤立起來，反而是要去了解引起人類不幸的束縛是甚麼（頁188）」。我們進入故事，在故事中找到共同語言，只是更進階的，我也需要點什麼推進我將路邊一台車寫成有故事的車，那肯定很有意思，事實上也不是很擔心這台車只會是背景一角，寫作總是這樣，角色們會自己告訴創作者他們想怎麼活動，在那之後劇情就自己跑出來了，我的多數經驗都是這樣子的。

人生總會有些生理或心理上的表徵是發生在不同情境，當最後這個特別引起我共鳴的是沐羽在談誤判的溝通引發的錯愕及尷尬。「斷裂」這個詞在我的人生近期因為癲癇頻繁地出現，幾乎沒有例外的情況下，給我的感受基本上都不怎麼好。我的情境與沐羽提及在溝通時無法銜接而造成的尷尬與誤判，並不能說有相像的地方，畢竟我經歷的更是自己能掌控外的事了，只是這兩種本質相異感受相近的表徵我都經歷過，而我也對各自情況產生過無可奈何的悲觀。他用《守門員的焦慮》中守門員在評斷如何阻擋接下來的罰球產生的慌張描述，與人之間相處時那些不盡然可以全數捕捉的細思極恐。我認為讀散文也是樣子的：書寫者說了什麼那是他的事，在接受、理解、吸收這三個環節反覆又循序，哪個部分做得不好那也不是自己書讀不夠多這種表層的原因導致，在前文我似乎表現得像個對知識焦慮的人（確實這是一個常見面向的我沒錯），但我也不是沒有底線地任由這種焦慮感把我壓垮，我會認為，任何形式的閱讀都是這種過程啊，從中求異，從中摸索出一條新的學習路向，所做的抉擇往往都是為了反饋在自己身上變得更好。

所以要說，我讀《痞狗》畫出來的曲線圖是一道綿延的波浪，什麼樣的感受都有，能從流連酒吧與香菸的無賴身上獲得寬慰，我想是誰都料想不到的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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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不錯的一本書

有狗愜意地躺在研究室門口而我也順順地寫完了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