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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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大家的祭品：十字架──我們依著自己的意志，將藤俊獻給了欺負他的人

身為曾經的被霸凌者，
我基於想要了解旁觀者和治癒些什麼，
所以閱讀此書，
結論是我並不推薦，
跟我一樣出發點的人閱讀此書。

我看到的還是只有被霸凌者的悽苦無比，
以及遺族承受相當大內部與外部壓力，
可能必須花一輩子去修復，
大概是鼓勵正在受苦的人，
別輕言放棄自己，
你還有家人。

至於所謂的霸凌者，
他們真的沒那麼容易死，
一般來說出於他們的掠奪的劣根性，
他們會活的好好的，
至少霸凌我的人，
現在還在高中當數學老師，
好的呢～

那書中的主視角旁觀者呢？
其實這個族群的人數是最多的，
事實跟小說一樣，
再怎麼不舒服，
他們依然可以結婚生子，
好好工作生活，
現實有看過有旁觀者，
因為愧疚而怎樣嗎？
頂多夜深人靜有感而發，
甚至根本就無感…
就像其中兩個關係人，
關鍵時刻還一肚子憤慨，
覺得無辜煩躁，
人最終還是會保護自己…

我最後的結論是，
被霸凌的人很多真的都不是他做錯什麼，
旁觀的也諸多理由，
不要覺得你死了，
其他人會內疚會改變，
不要因為那些髒東西白白領便當，
既然都有勇氣結束，
在這之前徹底反擊一次吧！



不太確定此書設定的受眾為何

前陣子生活比較忙亂，但這本書仍是讓我常常讀到一個出神，當初收到書的時候，也只是好奇打開翻讀一下，殊不知就整個陷進去，外出的時候也毫不猶豫帶著它出門，然後在公車上差點讀到哭出來。
　
霸凌，多令人沉重的一個字眼。不論是在校園或是職場，甚至社群都隨處可見，不過，現今對於這方面的宣導與諮詢管道逐漸增多，因此，更容易被看見與察覺，然而，故事中被霸凌的國二生藤俊，他生長的時代與我差不多，那是一個網路正在發展的時代，資訊相對傳遞較慢。（憶起令人懷念的撥接音）
　
說真的，在幼稚園時已經發現有霸凌的行為存在於校園，但那時候尚未有這個詞彙，所以，會認為講講壞話、取笑誰或誰下指令不准與誰一起玩，不至於會影響一個人太大，可是，我錯了，現在仔細想一想，或許自己可能也曾經是視若無睹的幫兇之一，就像主角真田和其餘的同班同學以及在藤峻自殺那天掛掉他電話的中川（別班女同學）一樣。
　
藤俊離開以後，不只一個家庭破碎，每位相關人士也如蝴蝶效應般地改變從此之後的生命。小說的題材或許很沉重，但其實很好讀的，透過主角真田以回憶的方式敘述起二十年前的校園霸凌自殺案所帶來的生活改變，都讓我深刻地去反思多面向的視角，像是為什麼要去霸凌他人？為什麼對於被霸凌者我們伸不出援手？過去也曾經歷被微微霸凌過的我，當時是怎麼走過的？若身為媒體人又該如何讓這樣的議題被正視以及預防未來不再發生呢？
　
在內心深處那段微微被霸凌的經驗，是國小還在安親班的時候，可是記憶實在太模糊，以至於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怎麼度過（也許是學校生活沒有影響太大），可是我至今都還記得那位同學的姓名以及臉龐。不過，我想那位同學大概也忘了自己過去的所為，許多欺負人的事件都是如此，暴力方總不會記得自己曾經傷害過了誰。
　
然而，當一個被傷害的人帶著破碎的心離開這個世界所帶來的影響，更是甚大，也不會輕易地被遺忘，它不會成為讓相關人士背負一生的包袱，而是轉化成永遠無法放下的共生。
　
看著書底折口的讀者好評，我覺得也蠻有趣的，因為年齡層很廣泛，可以發現大家雖然讀著同一個故事，卻有不同的切入點，特別有感的部分都不一樣，我覺得這就是閱讀所帶來的禮物，它會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引發不一樣的漣漪與效應。

《我，成了大家的祭品》以旁觀者真田裕的第一視角，記錄下了藤俊被霸凌後自殺，到後來20年間，這件事對於他的家人、同學、霸凌者的影響，除了記錄下這件事的經過，更多的是「真田裕」這個角色對這件事的感受及這件事對他帶來的影響。被害者家屬及旁觀者心境描寫，從憤怒、悲傷到多年後的釋懷正是這本書的精彩之處。

「我們依著自己的意志，將藤俊當作祭品獻給了那兩個人。」

整個二年三班的人都知道藤俊遭受著三島及根本霸凌，然而沒有人敢開口阻止，害怕開口就會變成藤俊的下一人，藤俊彷彿是獻祭中的祭品，如果有人想為他打抱不平，就必須有犧牲自己的勇氣，所以大家裝作所有一切都是正常運行，藤俊成了那個犧牲的人。書中冷靜的文字卻讓人深刻的感受到文章中的氛圍，冷漠，壓抑，難以呼吸。閱讀這段時，才讓我意識到原來我們就算不做任何事，也可以這麼冷漠。

「藤俊的死的確讓人有些愕然，但卻稱不上意料之外，似乎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預感。大家都想過，如果再這樣繼續被霸凌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但卻沒有人曾出面阻止這一切。」

在閱讀過程中，故事描述被霸凌者死亡後，週邊人的反應這段令我印象深刻。懊悔？害怕扯上關係？盡可能的推卸一切責任？校方、導師的反應，所做的一切彷彿都在給自己台階下。大罵著學生不要寫千篇一律的反省，但寫了五張紙就真的能反省了嗎？

「如果那時有人可以讓我們談談失去藤俊帶給我們的打擊，該有多好；如果當時有人肯讓我們瞎扯，也許會多少輕鬆一點。」

校方、師長對霸凌事件的視若無睹，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態度，也同時忽略了旁觀者所受到的傷害。他們是冷漠的旁觀者，但同時也是看著這件事發生的人，內心所受到衝擊及影響卻沒有受到重視。在這件事後來攀談的人，也不是抱著關心的想法，而是想知道八卦的第一手消息，整件事的過程他們被責怪著，卻沒有人開口對他們說一句：「你還好嗎？」

「藤俊的人生畫下了句點，我們的漫長旅途卻才剛要開始……」

「我們這些人，包括學生與家長在內，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或者，我們其實並沒有錯？」

真田裕和中川小百合兩位被藤俊選上的人，這二十年來的心路歷程是這本書最精華也是這本書和其他霸凌書籍相比最不一樣的地方，他們的冷漠成為了霸凌事件的助燃劑，他們沒有鼓起勇氣為藤俊提供一點幫助，但也正因他們目睹著一切，他們的害怕也更加的真切，卻在藤俊自殺後，被強迫架上了十字架，他們學著彌補、渴望著被理解、妄想著被原諒。他們是加害者嗎？或許也是被害者。

「霸凌並不是一件小事，有人甚至會因此失去性命，
它不應該被當作是只發生在孩子們年幼世界的錯誤。」

我，究竟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呢？

你與霸凌最近的距離是什麼樣子？是不是曾遭受不善的對待、或是不善地等待別人、又或只是成為一個漠不關心的旁觀者？

國中時期被班上某些惡勢力霸凌的藤井俊介，在某個一如往常的夜晚，選擇在家一旁的柿子樹輕生，他留下了一封遺書，而這封信上提及了四個名字，其中的兩個名字就是讓他置身如地獄的霸凌者，另外一個名字是一個他很欣賞的女孩，而最後一個名字是他的「好朋友」，也就是主角，不能稱之為真的是好友的真田裕，而這起事件與遺書也逐漸被媒體渲染開來。

身為他的「好朋友」並不是一件好事，「你身為他的好朋友，為什麼不知道這種情況？為什麼讓他被霸凌？為什麼不告訴老師？為什麼不告訴家長？」這些矛頭指向主角，也讓主角背負了一生的陰影，主角和另一位被遺書點名的女孩，他們身上所受的傷並不亞於藤井。

「你們知道的這麼清楚，當然就是見死不救啊。」

面對類似的批評，活著的人心裡越來越自責，究竟旁觀者算不算是一種幫兇？還是這樣的指責太過頭呢？我在看這本書的時候一直不斷地在心裡疑問，而身為藤井的父母此生也因為悲傷過度而難以放下。

整本書以真田裕的角度來記述整起事件，所以比較多地在探討旁觀者、漠視者的責任，另外有很多層面引發自己思考，霸凌的發生有很多面向。

像是教師不管多嚴厲，都很難全方面照顧到每一位學生，而校方能夠提供什麼樣的資源與措施來導正霸凌事件？在事件發生後的輔導工作也很重要，而不是冷處理、讓事情淡化。在家庭相處模式上，失去兒子的雙親在悲憤中將憤怒一股氣地宣洩在相關人員上，不願意面對自己孩子可能有的問題，或是為什麼孩子選擇故作堅強而不願向父母尋求幫助？

當然，所有的源頭還是在霸凌者身上，以及所有知情而為了各種因素選擇漠視的人。

最後，我也感受到輿論的可怕，事件發生後的記者或大人們都把責任互相亂怪罪，用異樣的眼光或是悲憤的態度對待主角或是其他漠視者，這樣的行為其實讓我也覺得主角受到了霸凌，當每個人拿起石頭丟向他們所認為的做錯事的人身上，這也是一種霸凌，不因此而顯得高貴。

這本書讓我思考的面向挺多的，我覺得「求助」真的非常重要，自己一個人忍受並不能讓一切好轉、自己一個人面對也不會找到答案。但願壞心思的人不要在存活於世界上，可是很難，只能讓自己不要任人擺布。


我們與霸凌最近的距離

【我們並不期待悲劇發生，卻無意識做好了接受悲劇發生的心理準備。】
　　《我，成了大家的祭品》是重松清老師的得獎作品，這本小說談的是至今仍無所不在於校園的問題──霸凌。
　　《我，成了大家的祭品》描述的是一位十四歲少年──藤井俊介因為不堪被霸凌而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並留下遺書，遺書裡寫了四個人的名字──好朋友、二個霸凌者和暗戀的女學生。
　　當名字被揭開後，他們也背負著俊介單方面給的情緒，走上了自己的人生道路……
　　與其他討論「霸凌」議題不同的是，重松清並沒有著墨太多霸凌的過程，《我，成了大家的祭品》所細膩刻畫的是，俊介離開世界之後，對每一個人生活帶來的改變，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旁觀者。

【我們依著自己的意志，將藤俊當作祭品獻給了那兩個人。】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把道德的量尺，讓人選擇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參與其中或挺身而出，但人性又讓這把量尺寬窄長短不斷變化，因為誰都不想成為受害者。所以，俊介的同學們選擇撇開視線……
　　如果「藤俊」不再被欺負，下一個或許就是「我」；如果出面制止，「我」說不定也會成為受害者──但他們卻又在心裡期待他人伸出援手，救救藤俊……
　　所以，要像書中的記者那樣這麼嚴厲苛責、向這些同班同學處以「私刑」，逼著他們背上「十字架」，我可能做不到，但承認人性中這樣的卑劣、自私和懦弱，卻也令人感傷和沉重。
　　不過，就如一開始所言：「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把道德的量尺。」所以在《我，成了大家的祭品》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不一樣的反應：
　　被俊介當成「好朋友」的真田裕，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俊介遭受欺負一事說什麼、做什麼，他並不是認為自己完全沒有過錯，只是認為不至於如此罪孽深重……而且，他也對自己被當做「好朋友」感到莫名其妙，不該由自己扛起「十字架」。
　　然而，遺書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他不得不去面對俊介的親人，不得不親眼見證這個事件對「被留下來的人」的傷害……於是，「為什麼是我」的憤慨，開始和心裡不斷發酵的罪惡感慢慢撞擊，在這種矛盾的情感掙扎下，他提出過抗議、他選擇過逃避，卻也開始用自己的方法扛起「十字架」……
　　雖然真田裕曾經覺得自己很無辜，但正如遺書上同樣被點名、卻更無辜的中川小百合所說的──「我是說每個人──無論是霸凌藤井同學的人，還是沒幫忙藤井同學的人，每個人都一樣。」
　　無關是不是俊介的好朋友，旁觀俊介被霸凌而無所作為，這一點真田裕是無法否認的。
　　對於被俊介暗戀的中川小百合也要背負起十字架，或許我們會覺得很無辜，因為她本來就有權利拒絕俊介的示好，但即使如此，我們依然能理解她為何決定要扛起「十字架」──被她拒絕後，俊介結束了自己，會認為「如果自己不拒絕對方，或是語氣更和婉一些，或許對方就不會走上這一步」也是自然的。
　　只是，經過幾次閱讀，後來我認為，雖然小百合的罪惡感主要來自於此，但她或許也隱約地自覺到，自己也和俊介的同班同學一樣，是未曾出手的旁觀者──因為雖然不同班，她在之前也早就知道，俊介被班上同學欺負的事。
　　吊詭的是，被指責冷漠旁觀的人──只有俊介的同班同學，明明這樣的霸凌事件連別班也知道。老實說，這也是我在看身為人父的真田裕回憶這個跨越二十年的霸凌事件會感覺到沉沉疼痛的原因之一──
　　在很多時候，我們選擇了漠不關心，卻不曾被指責這份殘忍，但重松清利用這場案件後的發展提醒了讀者，我們其實離「十字架」很近很近，近到難以承受……

【老媽則邊流淚邊說：「明明小裕也是受害者呀……」】
　　故事中還有另一群旁觀者，包括媒體、街坊鄰居、學校的其他同學、俊介同班同學的家人，以及從媒體中知道這個事件的所有人，在這之中，有人為了展現他以為的「正義」而採取了某些行動，有人抱著「還好不是我」的心情鬆了一口氣，有人急於跟自己的孩子確認是否案件無關；甚至當遺書被公開、俊介的父親因為無法原諒而做出一些無聲抗議的舉動時，眾人的錯愕、不解、無法認同、激憤……相信在看小說的時候，會有人認為俊介的父母如此對待真田裕和小百合是在「情勒」吧？但是，如果你是俊介的父母呢？如果你的孩子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霸凌呢？如果你的孩子因而離開了這個世界呢？
　　雖然這樣的作法對自己和對他人來說，或許都是一種凌遲，就算無法完全認同，但卻能同理，我甚至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有更極端的想法或作為。
　　或許，你我都曾是書中的某一個角色，你或許會做出相同的選擇、擁有相同的心情。正因為這份感同身受，書中每一個情節都會自動在腦中轉化成畫面，讓人跟著故事的發展而心痛、歎息、得到些微救贖，開始省思……
　　《我，成了大家的祭品》是從真田裕的角度來回顧這段校園霸凌的經過，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看到了無數旁觀者的冷漠、無助、憤怒、痛苦、艱熬、猶豫、勇氣、反思、溫暖、放下……我認為，重松清不只攤開旁觀者視若無睹這件事，也帶出這種旁觀的背後原因，他們渴望被了解，渴望獲得原諒……並因此而受傷，甚至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也成了另外的被害者。
　　這就是霸凌事件所造成的無限迴圈！
　　而且事實上，這樣的情節很可能不只發生在霸凌事件，社會上很多事件中，都存在著《我，成了大家的祭品》裡頭的每一個角色，這也是在閱讀時那種壓抑窒息感的來源之一，於是在每一件憾事裡，受害者變成加害者，加害者變成受害者，旁觀者變成加害者或受害者，重重疊疊，誰也說不準……
　　只是，我希望自己能更了解生命的重量──我們的存在，看是為自己而存在，卻同時可能是某個人的生命意義……我希望自己能更加警覺到這一點，然後擁有多一點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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