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田尚樹

博客來0010719839

永遠的0（新版）

佐伯健太郎與姊姊開始展開對外祖父的調查，宮部久藏，那位以神風特攻隊戰死在沖繩上空的青年。姊弟透過戰友會聯絡到昔日戰友，在訪談之中，宮部被說是膽小鬼，但也有人說，他是一位能力相當優秀的飛行員，又或是一位相當勇敢的人，故事就這樣以一位位戰友們的分享，慢慢堆疊出宮部的模樣，也用士兵與士官這樣站在戰場第一線的偉大小人物，娓娓道出二戰下那些最沉重的傷痛。

戰場上，自願軍當時若說出想要平安回家，是相當可恥的事，他們認為軍人應該為國家而戰，宮部說想要好好愛著妻子與女兒的心，是無法被理解的。但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大家只是不願意說，不願觸碰心裡最脆弱的部分。

在二戰的後期，零戰不再像初期那般輝煌，也逐步被新型戰機超越，加上日本在資源、技術以及兵力上又都相當缺乏，在數次的節節敗退中，特攻隊出現了。「志願參加特別攻擊的人請向前」其實這只是一句假象的話，真相則是毫無選擇的半逼迫參加，當時候的軍中，個人的筆記、信件等會被一一檢查，有誰能輕易講出真心話?然而宮部回答「我絕對不會志願參加特攻，因為我和妻子約定，要活著回去。」是愛與責任給了他活下去的鬥志。然而二戰後，這些在作戰時被稱作是英雄的軍人，在戰後卻被當成是戰犯與國恥，在這過程所發生的事，也就假裝合理化地被掩蓋，特攻隊也時常被負面定義為殘忍冷血的攻擊，但卻鮮少有人能真正去傾聽更細節的事實。

以前對戰機、特攻隊並沒有深入的了解，在看這本書的前部分時，因為一些專有名詞與歷史脈絡而放慢閱讀速度，但到了中半部，除了會越來越認識宮部這位神秘的飛行員，也會逐步看見二戰下那些被覆蓋的面紗。士兵們只能服從下達命令的軍官階級，然而他們想的作戰策略，卻完全只是把戰場上的軍人當作是砲灰，政策的錯誤所導致的犧牲，改寫的不僅僅是時代，也翻轉家庭的命運。

「他說，為了妻子，他不想死，在我們的世代，那句話就代表了愛。」
看到結局，都對宮部許多行為感動，他的故事不單單只是小說裡的腳色，更是那個時代下，那些勇敢奮戰到最後一刻的軍人們所交織出的縮影，宮部的勇敢不僅僅只是為了自己與家庭，甚至能從對待戰友的態度，他想的不僅僅是自己活下去，而是希望大家在艱難、希望渺茫的戰爭下，仍然不放棄任何生命的可能，那是最珍貴的。

自己很喜歡尾段真相大白的安排，讓我對整個故事更加深刻，也算是後座力很強的一本書。歷史有許多版本，不僅是站在戰敗國與勝利國的角度，才能被稱作是歷史的面貌，就像是拼圖吧，需要從不同的觀點，才能看見一件事的完整。

歷史也不該再是糾結於過去的對與錯，之所以被記錄下來，是讓後代去珍惜與省思，那些存在於生活的美好，皆是得來不易。

很多故事，只有真正體會過的人才能懂。

「戰場上，如果士兵只想逃命，還打什麼仗？」
「如果大家都這麼想，戰爭就不會發生。」

健太郎因連年公職落榜，無業又失意之下答應替做記者的姐姐慶子調查他們不曾有機會遇見的外公宮部久藏。宮部在二戰時期喪生，他是一名飛行員，終戰前參加了神風特攻。適逢終戰六十年，加上自己對外公的好奇，慶子意圖做一篇相關報導。只知道宮部在婚後沒多久便被派往南太平洋打仗，他的妻子松乃產下一名女嬰，清子，即慶子與健太郎的母親。松乃在戰後改嫁，再婚的丈夫對清子非常好，後來也非常疼愛外孫們，因此剛開始健太郎對於要去尋找親生外公的記憶有些抗拒。

他從戰友會找到一些還有聯絡方式的退役軍人，算起來他們也都八九十歲了，健太郎寫信給他們說明意圖，竟然有幾位真的回信了表示他們認識宮部並且願意受訪。

健太郎逐一去拜訪，從這些老人家口中，拼湊出外公的模樣，也拼湊出二戰時太平洋戰爭的模樣。

故事從「零式戰機」說起，零式戰機在二戰初期是當時最強的戰機，完全沒有對手，飛行員的訓練也非常紮實，因此日軍勢如破竹。宮部是他們公認最優秀的飛行員之一，但他也被人在背後罵膽小鬼，宮部總是把「我要活著回去」掛在嘴上，這在當時身為帝國海軍是相當羞恥的事情。一位同袍回憶道自己被宮部救了好幾次，他非常感激宮部，卻也不解地問「身為軍人不就是要以捐軀為信念嗎？怎麼可以一直想著要活著回去呢？」

「隨時都可以死，生存卻需要努力」

為了心愛的家人，應該要拚了命的活下去，拚了命的在戰場上留到最後。可惜當時日軍的參謀們並不這樣認為，他們完全不重視軍人的性命，把武器設備看得比人命重要，覺得只要花一張紙的價值就可以徵招到源源不絕的兵力。從零戰的設計可以看出他們不重視人命這件事，零戰的續航力很強，能連續飛行八小時以上，在一場戰役中，飛行員必須每天飛三四個小時才到達戰場，一陣激戰後再飛三四個小時回基地。戰爭不比承平，戰機不比客機，飛行員必須保持高度警覺與專注長達八小時是非常困難且殘忍的，但決策高層仍堅持這種作戰方式，導致日軍開始節節敗退。

到二戰末期，日軍顯然在人力物力上都無法與美軍抗衡，於是「神風特攻隊」的戰術出現了。帝國海軍發給每個人一張紙調查意願，在當時的壓力下所有人都勾選了「志願參加」，惟宮部拒絕了。

「即使再嚴酷的戰鬥，只要有一線生機，我都搏命奮戰，但我絕不參加注定要死的戰鬥。」

當時的特攻隊員，日記或遺書都會被檢查，他們必須寫得慷慨激昂，一心一意為國家付出，另一方面也是要顧及家人的心情，為了不讓家人太過傷心，必須表現出從容就義，他們全都只是十七八歲的孩子，一些幸運的還沒輪到特攻戰爭就結束的倖存者說，其實大家都不想死，根本不是外界說的殉道精神。

「不顧外界的因素，完全憑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生死，才是真正的男人，如果大多數人能夠像他一樣，這場戰爭或許可以更早落幕。」

戰後，社會輿論的風向把這些忠心為國的士兵視為戰犯，尤其特攻隊員更被視為恐怖攻擊的恐怖份子，對他們的家屬歧視貶抑。

「他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瘋子，只是為了接受逃不掉的死亡，讓自己短暫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而身陷苦惱的人。」

看這本書的時候數度掉下眼淚，我覺得這不是在美化日軍的侵略行為，而是從不同角度，小兵們身不由己的視角來告訴我們戰爭的代價。

如果戰場上士兵只想逃命，那就不會有戰爭

宮崎駿的第N個退休作「風起」說的是二戰前最優秀的戰機發明者崛越二郎這位航空工程師的生平與夢想。
這本「永遠的0」說的則是零戰誕生後經歷了無數場空戰到二戰末期的過程。

零式戰鬥機通稱零戰；是二戰前期無人能夠與之匹敵的戰機，在美國還沒撿到那架因迫降毫無損傷的零戰之前，沒有一個國家敢跟零戰正面交鋒。
完美的旋轉半徑、過人的飛行距離，是當時近乎完美的戰鬥機。
但一架戰機經歷了數年的洗禮，漸漸老去，脫下了完美的糖衣剩下的只有帝國主義的瘋狂和血腥。

故事從一個特攻隊員的孫子尋找祖父宮部久藏的生平開始，一個技術精湛熱愛生命的飛行員，在無數場空戰中活了下來，甚至違抗上級命令拒絕送死，最後卻自願參加特攻結束生命。

在那樣的時代背景下，為祖國犧牲是光榮、是驕傲，可是人一旦有了想要守護的人事物，因為害怕失去而變的膽小。
他有家室、有個從未見過面的孩子，所以他愛惜生命，為了見孩子一面，也許在別人眼裡他顯得膽小，但也造就了他令人佩服的飛行技術。

特攻隊的誕生犧牲了無數年輕人僅僅一回的生命，這樣的作戰方式持續了很久。
速成飛行員年紀很輕，他們並不知道參加航空訓練是為了送死，每一次出擊都是十死零生的作戰。
他不認同特攻作戰計劃，但他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學生一個個駕著老去的戰機衝向敵艦，然而他也明白，那些沒有實戰經驗的年輕人小看了戰爭，他們連靠近敵艦的機會都沒有就會全數滅亡。

特攻隊的歷史至今仍有許多爭議，但作者想說的並不是讚揚或其他美名，是描述他們的心境和歷史背景下的許多無奈。
這本書有很一部分是真正的史實，是一本看完會讓人難過的書。

歷史的一瞬

《永遠的0》靜靜地躺在我的書櫃有七年之久，它就像書中記載的歷史，隨著時間流逝紙頁逐漸泛黃，那些印字卻依然清晰可見，就如那群回憶宮部久藏的老戰友們的記憶般，一面追憶，畫面與情感逐漸湧現。

宮部久藏是虛構的角色，但文中的坂井三郎、西澤廣義、太田敏夫等人卻是真實存在的人物，採用虛實交錯的手法，《永遠的0》講述的是藉由後代的尋訪，逐漸拼湊出在二戰 時，評價兩極的神風特攻隊隊員宮部久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藉著僅存的回憶，讓宮部久藏這名神秘的人物重新存活在子孫們的心裡。

書裡大量塞入了關於神風特攻隊與空戰等相關知識，稱之為從側面了解二戰日本為何會慘敗的文學史料一點也不為過。《永遠的0》雖然大幅檢討日本在軍事上的領導方式有致命瑕疵，卻沒有過於正面地宣導反戰，而這也是我認為《永遠的0》不能被完全貼上「反戰文學」的標籤。比起反對戰爭，我認為《永遠的0》更專注在戰事上，士兵們在面對隨時可能死去的恐懼下，如何說服自己犧牲自我，保衛國家，就是保護家人的曲折心境。

縱使我們都知道戰爭的可怕，然而一但真的爆發戰爭，在面對家園備受威脅的情況下，也只能不得不挺身而出。這是在恐懼中身而為人唯一能做作為勇敢地抵抗。在繼續介紹下去前，我怕有人跟我一樣歷史素養貧弱，簡單說明一下神風特攻隊的創立概念：這支隊伍又稱「敢死隊」，名稱看似壯烈，成立的精神卻相當慘無人道，完全背離人道精神。當時因物資與美方相差甚巨，日本許多兵工廠又受到破壞，幾乎無法即時生產足以支援前線的兵器。為此，日方海軍中將#大西瀧治郎 便倡議組成神風特攻隊，以最低資源創造最大利益，也就是說讓一飛行員駕駛載有魚雷的戰機衝向敵方軍艦，使之引爆，削弱對方軍力。

神風特攻隊的出現徹底挑戰了人類的極限，在戰亂中，將人命的價值重新定義到一個無法無天的地步。當我去瞭解在二戰時被特攻使用的特別攻擊機「櫻花」時，縱使那只是一段資料，我不禁為當時的人性的殘酷捏把冷汗。你能想像嗎？一種機體與火藥合而為一，必須交由人工操控，沒有起落架，等於搭上就只有死路一條——藉由炸彈的引爆與敵軍同歸於盡。

更令人心碎的是，這群特攻成員竟被戰後興起的新興媒體報導猶如現今的伊斯蘭教徒般，另一種形式的「恐怖份子」。儘管這樣的形容或許對伊斯蘭教徒造成部分偏頗認知，藉由故事可以得知，多半的特攻成員絕非抱著為國奉獻的崇神信仰參與行動。

更甚，百田尚樹以日本失敗例子進而與戰勝的美國比較分析原因：最根本的問題歸因於整個體系問題。日本軍國體系強調團體的重要性，美國則強調個人表現。以計分為例，日本並不允許個人擊落紀錄，因為這樣就能一較高下軍中誰比較有實力，可能會因此對沒有實戰經驗，一畢業就擔任軍官的人造成很大威脅；但美國反之，所有飛行員的官職相等，並由當中表現最為優異者擔任領導指揮官，在這樣的競爭底下，自然會有最適合的人出來領導整個團隊進行有效益的戰略。此外，日本不乏表現優良的飛行員，就像前面我提到歷史上存在的三人組，他們又被稱為「台南的三羽鳥」，可是在戰爭面臨尾聲時，因為這樣的自殺式攻擊，許多優秀高飛行時數人才逐漸流失，加上過於嚴苛的作戰環境，近乎可憐的休息時間，導致作戰精神日益下滑，儼然成為飛行員自身與精神力間的對抗。日方軍官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竟是讓訓練不到一年，連降落戰績都有問題的預備生，「自願」成為特攻隊員以補足人力。抱持著「既然都要死，那就讓對國家貢獻低的新人去死就好」這樣不將人命視為平等的偏差觀念，使得神風特攻隊的存在猶如勞改營般，是個縱使無法置信，卻確實存在的血淋淋足以被深深批判與檢討的殘酷歷史。妥妥地顯露人類最為殘暴的一面。

在閱讀中前段劇情時我就深深篤定《永遠的0》好看程度將會不在話下，最大主因在於以二戰為背景，縱使在戰爭中洩露了人的暴戾，卻也兼併體現了人性良善的一面。面對那些離家入伍的士兵們來說，無一不希望可以實現與家人離別前的那句「平安歸來」，何其有幸地，現在生活的時代，發動軍武層面的戰爭不再那麼容易，同樣一句「平安歸來」承載的重量也有了新型態的詮釋，但無論是那一種期盼，等待離家的家人回來的心意絕對是同等重要。在《永遠的0》中，看見了為了彌補，無條件付出給遺族的愛；看見了因為各方口述逐漸具體的長輩形象，其流傳下來的事蹟帶給後代的成長與啟發；看見了為了人性為了僅存的良知而奮不顧身的堅強。《永遠的0》有太多藉由文字記載下來的感動，那些感受是只要咀嚼一句話，眼淚就會無法控制地從眼眶中滑出，掉落速度堪比天上流星，在接受更多更多句子拼湊出，對於宮部久藏的感謝、批評後，不僅僅是藉由這些戰友認識自己外公的主角姐弟們，就連讀者也深受那充滿真性情的告白中，久久不能自我。「宮部久藏」這個角色——特別是在二戰這紛亂的大時代中——成了那些身心備受煎熬的士兵們，共同期望有朝一日得以返家而秉持下去的信念象徵，他同時也是二戰底下，藉此批判罔顧人命的特攻隊產物。

愈是深入了解歷史，愈是懂得性命之重難以計數，才更加懂得敬重每一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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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戰場上士兵只想逃命，那就不會有戰爭

歷史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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