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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來0010933298

腦髓工廠（經典回歸版）

　理想的社會是什麼樣貌？對社會不滿憤慨的人們，質疑各種制度的公平性和公正性，追求更完善的解方。國家的統治者同樣希望民眾能這麼想，因為人們相信前方有個宏大的目標，才能劃定出什麼是正確的，要求所有人遵守，為了達成共同的目標，排除有害的因子。例如：過去行人的路權被忽視，因此重新設計道路、採用新的指揮引導系統是有必要的。「少子化」衍生國安危機，因此獎勵夫妻生育，幼兒由國家協助撫養是必要的。職場層出不窮不對等的權勢造成職員的身心騷擾、侵犯，修正《性平法》強化監督機制和加重罰則是有必要的。經濟繁榮才能顯示國力上升，創造更多工作機會、媒合勞方資方、減少失業率是必要的。這麼一來也就形成了，雖然人們同意人人有著「言論自由」，可自由發表主張、觀點，但和主流價值不符合的人，就會感受來自外界的壓力，懷疑的眼光，做為「政治不正確」的異議人士，他們也許被噤聲，也許被消音，話語不被聽見。

〈腦髓工廠〉
　故事講述的是一個理想社會運作型態的烏托邦。在這個社會裡，犯罪絕跡不再需要嚴懲罪犯，不需要設置矯正機關、監獄。校園、職場沒有霸凌，社會井然有序，人人行為信用度良好、不藥物成癮、不放縱自我，能夠以有益健康的方式過活，人人都能和諧相處。這樣的演變，來自對人腦的研究有著重大的進展。
　溫柔的父親和明理的母親，告訴少年不用急著安裝「腦髓」，等到充分理解自己的大腦狀態再決定。「腦髓」是一種裝置，樣子像個錐子，尖端用來刺進頭骨裡，上方有著轉盤和選鈕，開啟開關後轉盤就旋轉起來，從各處飛出粗細大小不一的探針，腦髓的運作能將人們的心理狀態微調到均衡狀態，表現出最適切的言行舉止。替客人安裝「腦髓」的是腦髓師，因為理個頭髮就能順便安裝腦髓，理髮師也兼任腦髓師。
　在好友安裝腦髓之後，少年因太過在意對方和自己的差異，而產生了隔閡疏遠了好友。上了高中後，少年遇見一名少女，認為少女對他抱持著好感。但是，當少年想和少女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再次為了裝與不裝「腦髓」起了爭執，對少女惡言相向。少年心中對安裝腦髓增添更多的疑慮。
　「心靈需要有適當的控制才是安全的，沒有比不受控的心靈更危險的東西了」擁有「人工腦髓」能自在表達、釋放感情，擁有「天然腦髓」要壓抑自己、不能暴露真實的感情，不能讓其他人發現自己有著自由的心靈。少年雖這麼想著，但再一次的受到重大的打擊，他決定放棄擁有自由意志。
　理髮師告訴少年，他是「規格外」的頭型，要等上半年專門訂製腦髓，不然就是到工廠去才有辦法安裝。黑色的工廠位在海岸懸崖邊，內部的設施老舊，少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廠區的一位工作人員。因為少年來到處於狀況外的員工透過電話指引，從資料室翻找出泛黃的說明書，開始為少年施行手術。綁在少年身上的拘束帶過於老舊碎化，出於恐懼不安他逃跑了。
　在一個寬闊的房間裡，放置著並排的映像管，下方有可操作的儀表板。少年發現那些影像，都是從某人的視角看出去的畫面。讓他意外的是，記錄的日期既可回溯過去，畫面也可以顯示出未來……

自由意志
　電影《極光追殺令》（Dark City），每到午夜十二點，所有人的記憶會被重置，只有少數人能察覺。電影《楚門的世界》裡，所有人都曉得自己在角色扮演，唯有主角被矇在鼓裡，每個表情、動作被持續的追蹤著，他渾然不覺得自己按照著劇本，被製作人擺佈著人生。在〈腦髓工廠〉故事當中，透過腦髓連結終端控制系統，演算出最得體的反應，使每個人的腦部能維持平衡運作。如此一來，人的未來甚至有辦法加以預測、早已被決定好了，「所有選擇都被封閉了，只能走向唯一的道路」。文學戲劇做為現實的投影，向觀眾叩問：人是否真的具有自我意志？未察覺人不具有自我意志才是幸福的！
　無法掌握自己的心意，無法屏除歧視的心理，會為了現實的不理想糾結、計較許多事物，正因為人與人有許多的差異，需要納入各自不同的需求共同生活，發展出獨特的適應方式、凝聚各自族群的認同。不可預期的差異帶來挑戰，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卻也摸索出另一種生活的樣貌，走出一條有著前景、名為希望的道路。而這是，人設不會崩壞、消滅人的自主性────理想的「烏托邦」社會所不能達成的。

　十一則短篇故事，宛如《聊齋誌異》的未來版和現代版的怪奇故事，帶點戲謔、又帶點悲傷，引人思索其中的寓意。


人設不崩壞的烏托邦

心，無法審判 -十七歲自閉症少年的審判實錄

　二〇〇五年二月，大阪一名十七歲少年闖入母校國小教職員室，持利刃攻擊造成一名教師死亡，兩名教職員重傷，案發當時全校陷入恐慌，事故過後多位老師、家長、學生引發壓力創傷症狀，校園不再是令人安心的場域。

　少年是否是冷酷無情的殺手，殘暴的不良份子？偵訊過程中，少年直率的回應顯示出對言行極度缺乏自覺、對他人的感受認知薄弱。經醫師說明該名少年具有「廣泛性發展障礙」，和自閉症相比，具有廣泛性發展障礙患者言談舉止與常人無異，但情感發展遲緩，難以從細微之處揣摩他人心思。同一句話語在不同的時機場合說出，往往傳達出截然不同的訊息，但少年無法分辨其中差異，理解他人話語中真正表達的意涵。
 
　過往少年在校園遭受霸凌，未受到班級導師的制止，為報復而尋仇似乎是少年的動機；然而，少年攻擊的對象卻不是當年該名教師，而在湧現「利刄攻擊」衝動的當下隨機行兇。少年為此鑄下大錯，犯案後立刻感覺他的人生完了。
 
　「廣泛性發展障礙」是近年來才為人所知的發展障礙，許多患者與常人無異，他們並非反社會份子，衷心想融入社會，當中也有患者有傑出的成就。對少年來說，人際關係的受挫使他受到孤立而產生心理問題：被害妄想、攻擊妄想。少年和一般人一樣有著種種的煩惱，可是越積極想有所作為，挫折感就越深。攻擊前不久，少年日記寫著感到心情空虛，覺得內心的價值觀，對所有事物的解釋都一下崩潰了……
 
　這起震驚社會的案件，由家事法庭轉向刑事法庭審理。被害家屬強力譴責，認為少年就算仍屬未成年也不應取得豁免。原本判決有期徒刑十二年，因被害家屬持續上訴，判決延宕。

　一項罪行造成的傷害該責罰多重才足夠償還？重罰必然與讓兇手「關得越久越好」畫上等號？受害家屬及受牽連人士因這起事件產生憤怒、悲傷、恐懼、憎惡等情緒與失去親人的損失，主張嚴懲乃人之常情。把少年阻絕於社會之外，確實減輕了受害者心裡上的痛苦和擔憂。但是，退一步思索，少年犯下罪行的原因在於缺乏社會交際能力，加重刑期與社會隔離，讓少年與社會更為疏離，迴避處理面對複雜的人際關係，也等於放棄了由法庭公開審理讓犯罪者「改過遷善」的目的，在為過錯付出代價後能重新回歸社會。相較於監獄在人力配置和管理上，首要考量不會是受刑人的心理狀態，少年要能省思和悔過需透過持續的輔導和與人面對的刺激。「心」出現的問題，不會因入獄而治癒，日後少年刑期結束，可能再度面臨困境，難以融入群體、難以自處，反覆陷入不良的循環難以脫離，無法記取錯誤，也無力改過遷善。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與人相處常得壓抑自己，忽略內心的真實感受。要處事圓融、面面俱到，成年人尚且難以辦到。少年沒有前科，性格溫合，與家人相處融洽，但他有著無法傳達出情緒的痛苦。長期治療少年的精神科醫師說：比起殺人，少年更可能自殺。少年心理狀態的變化，未能及早被注意到而導致憾事發生。人與人緊密交織形塑而成的社會安全網絡，是否足夠強韌到能伸出一隻援助的手？關乎社會大眾對發展障礙的理解。

　法庭的判決方式是社會大眾評斷事物的基準。這起發生在日本的校園慘案，犯下殺人案的少年可以想見引起群眾撻伐，作者詳加剖析犯案少年的心理狀態，維護少年的用心相當不容易。校園是社會的縮影，青少年犯罪、校園無差別攻擊事件撼動人們的道德認知層面，本書探討可做為參照。


危險心靈：少年犯該嚴懲？

博客來0010933295

玩具修理者

　七月炎炎酷夏，讀起恐怖故事特別消暑，頓時提振起萎靡的精神。恐怖電影有著「看得見」的恐怖和聲光效果，而文字作品更注重的是人物角色的內心刻劃及行為動機的合理性，隨著一步步揭曉謎題，作者不言說的「看不見」的部分，讓讀者感受陣陣涼意襲來。
　本書收錄了兩篇作品，第一篇〈玩具修理者〉，敘述者「我」是弟弟，為姐姐一直戴著墨鏡這件事感到奇怪，因為摘下墨鏡的姊姊看不出有任何異狀，追問之下姊姊說起她七八歲時發生的那件事。

生物與無生物的分野
　生物有生命，無生物沒有生命，乍看之下要辨別兩者似乎不難，但細想又會發現不那麼容易下定論，若問起：地球是生物嗎？答案因人而異，沒有絕對的標準。或者，生命是會生長或會活動嗎？若是如此，當生物不再生長，是不是就變成無生物？又或者，鐘乳石會生長也算是生物？
　以生物是動物和植物加以定義。我們會發現，例如樹懶之類的「動物」，大部分時間靜止不動，以致毛皮有如岩石長出了苔蘚；而不動的「植物」，竹子在雨季的時候一天能長高五十公分。植物花開的瞬間，捕蠅草闔上葉片的瞬間，人的肉眼難以捕捉到這些畫面。比細菌更微小的病毒，能感染生物體，自行複製、增殖、持續變異，但在生物體外，又會成為結晶狀態，難以劃分是動物還植物，生物還無生物。
　從過去的煉金術到今日各種精密機械的發明，人熱衷於創造這些繁複的裝置，箇中的理由或許在於渴望創造出生命也說不一定！

　回到故事，姊弟倆傍晚約在咖啡廳見面，姊姊說起許久發生的事，氣溫四十度的大熱天，她背著還是嬰兒的弟弟出門幫忙家裡跑腿，路途要穿越國道，天橋的樓梯相當陡峭，擔心晚回去會挨罵，她急匆匆的趕路，不慎摔落跌倒。爬起身時，半邊臉孔受了嚴重的傷，而弟弟一動也不動了。姐姐知道有個修理玩具的人住在附近，聽其他的孩子說只要把壞掉的玩具交給那個人，就算是極為複雜的────電子遊戲機都能修好。
　年紀還很小的孩子，無法分辨出生物和無生物，壞了的玩具能修理，不會動的孩子自然也修的好……只不過，構成了「人」的組成要素到底有哪些？修理過後萬一沒有完全恢復原狀，遺漏了某些「身而為人」具備的特性，又該怎麼辦？

　第二篇〈踏著醉步的男人〉，兩名男子是大學時代認識的友人，先後愛上同校的一個女子。一場爭執過後，他們要女方表態，究竟她愛的是他們之中的哪一個？三方約好會面，沒想到女方在約定地點離奇身亡。兩名男子無法承受打擊，心中充滿負罪感，展開瘋狂的計畫，試圖復活死去的女子。兩人約定，一人朝向醫學發展，一人試圖逆轉時間進行研究。

時光旅行
　科幻作品當中，不乏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回到未來的主題，藉由「時光機器」，或是主角遭遇巨大變故或有著特殊能力來解釋。本篇故事的敘述者「我」，為兩名男子當中的其中之一，聽到「你」────另一名男子，告訴「我」兩人拿自己做實驗，破壞了大腦當中某個感知時間流動的區塊，而出現意識的跳躍。意識發生改變之後，未來和過去變得錯亂隨機連結。兩名男子，一次又一次的在不同時空相遇和交錯。下班後的「我」逗留在一家酒吧等待雨停，一個陌生男子說起「我」一無所知的人生過往。
　許多人有著類似的經驗，懷疑自己精神狀態出了問題，街道的樣子有些不同，熟悉的地方出現未曾注意的事物，不知是暫時性的失憶，或只是一般的從未察覺。當然不無可能，違和感出自眼裡所見確實有著不同，原本有棵樹的地方，樹被砍掉了，植穴被填平了。或是，某家店倒閉、遷移了才會找不著。而人的「既視感」，就某方面來說，就像預知到了未來，經歷了一場時光旅行。

　接續故事的情節，「我」與聲稱是大學友人的男子與對談之後，意識到「我」周遭的世界發生了變化，我開始質疑眼前的事物。過去所知道，認為的一切，真能肯定發生過嗎？無法確認的事物隨著意識的轉變冒出，而原以為存在的事物，突然消失。
　古籍記載，有位女性不老不死，各個時代都有人看過她。故事的最後，妻子在「我」的身旁。她是誰？兩名男子損傷腦部功能，意識遊走在跳動的時間軸，起因是為了拯救死去的女子，但那是遇見了那個男人之後，「我」才知道的過往。世界的形貌，隨著意識的轉換，不斷的生成、消滅。有種存在卻不增不減，不會改變。

　〈踏著醉步的男人〉的篇名由來取自《醉漢走路》，內容講述的是「隨機法則」，提出有別於優勝劣敗的統計學觀點。〈踏著醉步的男人〉據本書構思出離奇又合乎邏輯的情境，因果關係在於觀測者對於被觀測者的認定，最終牽涉其中的人們，接受或不接受，最難跳脫的是固著的人性、人心。

　讀完《玩具修理者》的兩篇故事，日頭的暑氣跟著消解大半，如踏入幽暗山林岩石底下的溪澗，感受到侵肌透骨的冷冽氣息。

夏日裡的一陣涼意

不離不棄1-(有)

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1-(無)

帽匠&三月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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