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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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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最終學會的是溫柔處世
「獵殺黑熊是有禁忌的,如果把獵到的黑熊帶回部落,會導致小米生病變黑。在以前的年代,小米歉收對部落是很嚴重的事情,因此獵殺到黑熊的人,必須孤單地待在山上,直到小米收成完畢才能返家。一個人獨自住在山上很辛苦,必須靠族人運送食物到山上的工寮,所以沒有人會刻意去獵黑熊。」 記得我自己一個人去電影院看《#黑熊來了》的時候,在黑暗中哭到泣不成聲,有什麼好哭的啦?我掉淚可能是為了那隻失去媽媽的小熊,牠獨自用盡全力活下來學習回到山裡;是為了那群人揹著沉重的行囊走進山裡,去實踐理想保護生態;是為了台灣的山群,它們就在那裡,等著人類去瞭解、去探索、去臣服。 剛開始爬山,以為登頂才是一切,但是在你踏過那片松針與瘦稜,在你看過那片霞彩與星光,在你撫過那片孤寂圓柏,在你吸吐清冷,在你穿過濃霧,你發現原來爬山不是登頂,爬山是用你身體的疲累獻祭給山的神靈,然後換取心裡的平靜、舒坦、自在。 可惜山在那裡,我在這裡,當你沒辦法離開眼前的柴米油鹽走進山裡時,幸好還可以翻開這本書,它的一字一句都帶著我走在山裡。透過它,眼睛閉上,我可以聽見山羌的吠叫,可以聽見踩踏在悶滯濕熱到寒冷清爽的林相變化,可以聽見篝火焚燒木柴時爆起的火星,可以聽見布農獵人分享的所有山裡的故事。 於是我又一次泣不成聲,它觸動了我心中對山的渴望。 「十一月的山谷偶爾會濃霧瀰漫,霧氣從山稜降下,宛如一道真空的屏障。我走進霧裡,靜謐的松林中,安靜到只剩心跳聲。東北季風持續沿著拉庫拉庫溪的峽谷緩慢進入山間,冷風挾帶迷霧覆蓋整片山頭,水鹿的蹄印在泥濘的山坡上串出明顯路跡,低頭走在獸路上,水鹿的騷味從落葉腐質層中飄出,密不透風的白霧是今天唯一的山景,水氣凝結成透明露珠卡在蜘蛛網裡,露珠的重量把整張網拉得往下垂墜。」 「一天行走的終曲,卻是一晚的開始,很快營地冒出裊裊煙火,燒起的樹枝冒出陣陣火光,不只療癒一天的辛勞,溫度與光線也提供舒適的對話空間,事實上,從開始準備生火,就是一種和森林對話的過程,每一次生火都是絕無僅有的相遇。」 「我始終認為登山最終學會的是溫柔處世,不必刻意趕路,坦然遊蕩於森林之間,放開自己,對山的感情反映在行走山徑的每一步伐之中,踏出穩健的步伐,讓腳尖感受到森林的質地,既能避免跌倒,也能減少對山徑過度踩踏與樹根的壓迫,在行走過程中,不停思考如何與自己身體溝通,也跟山溝通。」 我太喜歡山了,我太喜歡這本書了。
走進布農的山
走進布農的山
郭彥仁(郭熊)
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