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小說紀錄了義大利人皮諾.萊拉於1943至1945年間如電影一般的經歷,與我剛完讀的《安妮日記》時間線幾乎重疊,因此對於書中所述的時代背景頗為熟稔,讀來特別有感觸。
作者訪談萊拉以後另外花了十年進行資料蒐集與研究,他說,「義大利這個國家與人民在戰後出現了『集體失憶症』」讓他在資料核對的工作上十分艱辛,除了納粹在投降之前銷毀大量資料外,倖存的義大利人更是寧可遺忘那段時光、閉口不談。
很感謝作者把這個故事拼湊出來,二戰歷史對我來說是一名熟悉的陌生人,我曾看過俄羅斯、荷蘭甚或德國面向的作品,義大利還真的是生平初聞,這下終於可以在我腦中的二戰歷史拼圖加上一塊新的碎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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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諾.萊拉家住米蘭的富人區,1943年同盟國開始每夜轟炸米蘭,父母將皮諾和弟弟送至阿爾卑斯屋——瑞神父經營的男子學校,自六歲起他們每年暑假都在那裡度過。在瑞神父的刻意訓練下,17歲的皮諾開始擔任「嚮導」,帶領逃亡的猶太人繞開大路經由險峻的山路潛逃至中立國瑞士。
滿18歲前夕被父親召喚下山,因為皮諾一旦過了生日就達到徵兵年齡,義大利士兵只有被派往前線送死的命運,於是父親要他主動入伍,那麼他至少有門路可以安排兒子到比較安全的位置。在阿爾卑斯山上肩負著崇高使命感的皮諾當然不從,但還是拗不過父母的哀求加入了德軍。
誰知入伍後竟又來個戲劇性的轉折。皮諾想都沒想過在山上學到的技能會讓他獲得賞識,意外地成為權高位重的雷爾斯將軍的司機;他一方面為自己感到驕傲,一方面為手臂上的卐字感到屈辱,但舅舅的一番話又讓他找到使命感:他是反抗軍安置於德軍的間諜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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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詞藻偏於平實但劇情的結構紮實,而且節奏緊湊刺激,相當引人入勝,一旦拿起書本就很難放下。
我個人特別愛阿爾卑斯山的救援段落,令人敬畏的大自然景色刻畫、極地求生般的生動劇情描述,道出一段驚心動魄的救援歷史。歷史上記載梵帝岡沒有公開遣責納粹而飽受批評,小說裡則說因為德軍圍住梵帝岡所以必須維持中立——本書在開頭聲明內容主要是出自作者的想像力,但作者對皮諾的回憶考證翔實,我想應該是打預防針,還是有相當程度的事實;總之,教宗私下動員了天主教網路,各地教會紛紛對猶太人伸出援手,甚至有許多神父因此被殺害,而瑞神父及皮諾等少年深知此一事實,為了做「對的事」把個人生死置之度外,我對這種犧牲小我的劇情毫無抵抗力啊QQ。
除了電影般的劇情之外,皮諾的心境對照也是一大看點,小說開頭他還是個樂觀又浪漫的少年,在阿爾卑斯山和德軍中執行的任務讓他充滿了使命感,雖然危險並且親眼目睹許多於心不忍的畫面,但他對上帝始終充滿了信心;沒想到同盟國大勝正沉浸在歡天喜慶裡的他,措不及防地見證了人性的醜陋:路人當街指認堂哥是法西斯並於他眼前槍斃堂哥,只因那人覬覦堂哥的手錶…,平民化身為暴民動用私刑的事隨處發生,皮諾的女友因此遭殃,慘死在他面前…。
另一方面,間諜的身份成了兩面刃,戰時好友與弟弟紛紛與他反目,皮諾有口難言,解放後又被曾看見他與德國軍官同進同出的平民們趕盡殺絕,皮諾更是有理說不清。他從沒想過「戰勝」的結果是一片虛無,懷疑這些年的努力的意義在哪…,他的茫然與背景的歡欣氣氛恰成鮮明的對比。
「你還不明白嗎?戰爭結束了。」
『我確實不明白,卡利托,而且戰爭還沒結束,我覺得對我來說永遠不會結束,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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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序言說明挖堀這個故事的緣由與過程,並於後記詳列相關人物於戰後的發展,可以看出他對於細節的考究相當嚴謹,不管虛構的成份多少,我認為都是非常值得一讀且令人回味再三的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