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彼岸之嫁》有一種覺得朱洋熹在設計劇情時好像缺漏什麼的感覺。整體來說,它有成功的地方是在於角色的建立,還有使用冥婚為書寫主題提升閱讀的可看性,如果沒有這兩點,我會覺得這整個故事的節奏有點奇怪。而既然能夠改編成影視作品,那也是一件值得恭喜的好事,雖然我只跳著看了些許片段,想知道一些橋段是怎麼呈現的,才發現原來整個故事節奏跟原作有蠻大的出入,那其實把兩部作品分開來看我覺得是對小說跟影視都比較友善欣賞方式。
簡單來說,一切源頭是潘家因為積欠林家龐大債務,女主角潘麗蘭之父與林家講定用冥婚的方式取而代之一筆勾銷。但要迎娶潘麗蘭的卻是性格惡劣、外表肥擁的惡鬼林天青,而非與潘麗蘭相談甚歡,看似為人正直、英挺,林天青的表哥林天白。當潘麗蘭知道林天白才是幼時與她有講定婚約的對象時,她更是不能接受三番兩次一直進夢裡打擾的林天青。但潘麗蘭一曉得林天青如此執著她是因為林天青堅持殺害他的真兇就是自己的表哥,他必須透過潘麗蘭已達成報仇目的,這便讓潘麗蘭對林天白產生動搖。
這本書前面一半大概都周旋在女主角與這兄弟倆,以及女主角因靈魂脫竅潛入林家與陰曹地府只為找到更多與林天白命案有關的證據。因此,這就形同我已經開始入戲,自然會想著劇情沒意外會朝懸疑推理的方向前進——殊不知,曾在人間與女主角交會的陌生人二郎(真・男主角),竟在後來會隨女主角數次的召喚,開始具體化他的身份,有關真身是龍、性格直率、認真,經由化解危機讓整部作品的恐怖外皮漸漸融化,露出故事內裡的戀愛真身。
——最閃亮的那顆龍珠。
感謝朱洋熹把二郎形塑成一位知性、直率、實力強大、嗓音優美、身材精實,身份又十分不凡的男主角。他不僅強勢地中途殺出,直接攔截原本沉醉在幼時婚約的潘麗蘭心意,還用獲得龍血的技術讓潘麗蘭的人類身軀可以合理延長老化,陪伴二郎度過百年人生。這告訴我們人終究贏不了神,更別提地獄的老鬼。
說實在,如果沒有二郎比較表層的特質吸引,潘麗蘭對我來說也不算印象深刻的主角。也許她的家教,必然使她只能做個大家閨秀,她實際上在這個故事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受之於饋贈而行動。只有因為想念母親時,不顧風險趁著還是靈體狀態踏上王者亡者之原,又或者她決定拋棄世俗標準決定與二郎踏上非人的未來,而非嫁給天白過著安穩的餘生(那能算一種拋棄保守嗎)。在二郎之外的人物好像都被寫得稍嫌平庸,或者該說朱洋熹比較擅於強調具有男子氣概,僅此而已。(但讓人難過的是,影視中飾演二郎的竟然是吳慷仁,那個氣質真的也不是小說內的二郎)
——陰間文化不管看幾次都不會膩,但我只想透過故事體驗就好。
冥婚是因為潘麗蘭被迫嫁入林家,某種形式作為抵債的一種。但凡潘麗蘭入眠之後就會被強製送進林天青的鬼宅邸,這是非常有趣的設計。或可以視為林天青強制登入潘麗蘭的夢境。他們連線之時,大概只有整部作品的前五分之一,比例並不高。在那之後潘麗蘭為避免林天青又強制進入她夢中,她便找了靈媒協助。但現實也躲不過林家的禮物饋贈,以及任何形式的活動邀請。穿梭在現實與夢間,最後甚至進到地獄,並以燃燒使鬼魂可取得的形式強化民間信仰,是作品中對亞洲讀者格外感到親切的描述。尤其東方特別忌諱有些因諧音會聯想到不好事件的禮物,接受者必須要再下次以給錢的方式,當作是一場買賣消除這無意的祝惡,更是讓我想起小時候外婆也曾這樣教過我。
好比鬼與人到底有無緣分會有一條只有鬼能看得見的線;有些鬼不願在死後進入陰間、亡者之原,最後接受審判,而是徘徊在人間是因為牽掛仍活著的人們,卻會導致活人的元氣日漸削弱;如果不定期燒金紙的話,在陰間的家人就沒有錢可以花用,或是早前燒的紙房子會因為年久失修變得破爛⋯⋯這些都是之於地獄為背景下具有可看性的橋段。
不論我怎麼回味當時閱讀這本書的過程直至最後闔頁,想想並不會特別推薦這本,是因為我期待它是懸疑小說大過於愛情小說一些。所以我更在乎到底林天青他在陰間能夠聯合地方官員的背後原因是什麼,二郎他來自天界的調查員為什麼要追查這些人,這些看似好像能夠推動主線的問題,卻不是小說要交代的,那是因為朱洋熹的視角本來就只放在一個不想冥婚,並會從中成長的女孩身上。不過她後來確實也順利找到料想不到的如意郎君,那是原比小時候約定的婚約對象更具吸引人的。(所以她可以怨懟林天白在他們各自成長過程,在香港留學的時候有喜歡的對象,忘了她的存在,而她也同樣決定跟新對象度過新的一生,卻也沒想過林天白的心情?)
反正愛情這種事就是只要能說服自己就是正確答案了,沒有什麼客觀的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