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朋友曾聊到自己對於自毀的命題某種奇妙的喜愛,於是對於幾部電影《日麗》、《我的鯨魚老爸》、甚至《雲端情人》的結局臆想。所以對於本書中的各種撕裂、傷痕與掙扎,都有種目眩神迷的喜愛。
喜歡作者運用河神之心這部沒人知道到底是否存在的電影,以及冬嶼號這艘會在雨夜自己出航的鬼船、盜伐者看見死去的佛、流浪的電影播映師等等,將這些元素串連整部作品。在閱讀的過程中,會一再為找到相同點而驚喜,更因為這些元素的互相呼應而震驚。
從千萬傷疤的道教儀式→花的邪教→火夢的原住民儀式,呈現了多元信仰的台灣,但主軸又不是這些信仰,而是從各個角色痛苦經歷中迸發出的新神,推拒與接納的過程,既迷幻又唯美。
《千萬傷疤》剛讀完就忍不住在筆記本上尖叫,明明好痛好痛卻又覺得超甜是怎~麼~回~事~~最後的火水意象超美,你從火裡來(神降儀式中的炮火)我從水裡去(魚與魚缸的意象),真的是構成浪漫又充滿肉體痛楚的命中注定。
《花》追逐家族史,雖然通篇講的是外婆,實質上卻想和母親做和解。女兒總會重蹈母親的命運。到底花精存不存在,薛丁格式的追逐好好看。
《火夢》這回輪到母親為女兒復仇,或說為自己復仇。空與塞的意象,火的象徵,其實這篇的心靈上的痛楚程度反而更不敢重看。(但我願意重看小麥和阿莉莎)
《殺死香蕉樹》不同角度敘事的故事反轉,偵探甚至輕小說式的開頭(男人遇見少女),自少女口中侃侃而出的家族故事,帶出的真相卻越來越令人不寒而慄。
《那山白而冷》從追蹤失蹤的小孩,帶到殺生也是對生命的救贖、性別啟蒙(連這個都可以帶到)、原民青年離鄉背井……我覺得這篇對我的意義,在於更完整的將冬嶼號的存在立體化,但或許是太多議題意象參雜,以及外在環境的干擾,反而有些抓不太到重點。
我想後兩篇的力度相較前兩篇沒那麼足,是否也是相對因為講太白。殺死香蕉樹的品琴最後在雨夜中訴說爺爺的故事還原家族史的太坦白,那山白而冷的巴布對盧卡神父說的我們自己的信仰終將會消失的坦白,反而失去了留白的遐想空間與力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