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李維集中營書寫的起點,也是最恰當的閱讀入門。以平實無過多修飾的文字寫下對於集中營內部生活的直觀感受。在書中,我們不會看到許多納粹vs囚犯的描寫,畢竟在集中營裏最長時間相處的人是同排房、同層的室友或是分配在一起的工作夥伴。其內部發展出的組織、規範、乃至以囚犯編號大小定義的階級制度,對其個人來說,亦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條件。
我想好的紀實文學或是社會學著作都是這樣的,不論是最近讀完的《In the dream house》、在讀的《桑切斯家的孩子們》、《Coming out as Dalit 》,不管作者是從外部觀察或是在特定群體內部切身經歷,都不會只侷限於書寫某群體與外部社會(主要敵人)的二元對立,而是仔細梳理內部階級分化,並探討造成此結果的社會歷史脈絡。
誠如李維在書中所言,像這樣極端的狀況在人類史上也許不會再現,我們是否有必要或是否值得一再地紀錄這段特殊經驗並談論,李維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想談的並非人性善惡的問題。進到一個極端而原始的環境時,人也許不是以好人壞人/懦弱勇敢這種有模糊地帶的分類,而是「滅頂者」與「生還者」這更為實際的分法。
命運更多靠的是運氣,成為特權階級還是意味更大的生還機率,選擇何種方法讓自己的機率增加才是重點。
「傑出的猶太人士構成了一種可悲而令人歎為觀止的人類現象。......他們是德國集中營結構的典型產物:向某些處於奴役狀態的人提出一個具有優勢的地位、舒適的條件及較高的存活機會,並要求他們背叛與伙伴間原本團結互助的關係,就一定有人會接受。那人將免於一般法則,而成為碰不得的人;因此,他被賦予的權力越大,他就越可恨,越受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