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如果士兵只想逃命,還打什麼仗?」
「如果大家都這麼想,戰爭就不會發生。」
健太郎因連年公職落榜,無業又失意之下答應替做記者的姐姐慶子調查他們不曾有機會遇見的外公宮部久藏。宮部在二戰時期喪生,他是一名飛行員,終戰前參加了神風特攻。適逢終戰六十年,加上自己對外公的好奇,慶子意圖做一篇相關報導。只知道宮部在婚後沒多久便被派往南太平洋打仗,他的妻子松乃產下一名女嬰,清子,即慶子與健太郎的母親。松乃在戰後改嫁,再婚的丈夫對清子非常好,後來也非常疼愛外孫們,因此剛開始健太郎對於要去尋找親生外公的記憶有些抗拒。
他從戰友會找到一些還有聯絡方式的退役軍人,算起來他們也都八九十歲了,健太郎寫信給他們說明意圖,竟然有幾位真的回信了表示他們認識宮部並且願意受訪。
健太郎逐一去拜訪,從這些老人家口中,拼湊出外公的模樣,也拼湊出二戰時太平洋戰爭的模樣。
故事從「零式戰機」說起,零式戰機在二戰初期是當時最強的戰機,完全沒有對手,飛行員的訓練也非常紮實,因此日軍勢如破竹。宮部是他們公認最優秀的飛行員之一,但他也被人在背後罵膽小鬼,宮部總是把「我要活著回去」掛在嘴上,這在當時身為帝國海軍是相當羞恥的事情。一位同袍回憶道自己被宮部救了好幾次,他非常感激宮部,卻也不解地問「身為軍人不就是要以捐軀為信念嗎?怎麼可以一直想著要活著回去呢?」
「隨時都可以死,生存卻需要努力」
為了心愛的家人,應該要拚了命的活下去,拚了命的在戰場上留到最後。可惜當時日軍的參謀們並不這樣認為,他們完全不重視軍人的性命,把武器設備看得比人命重要,覺得只要花一張紙的價值就可以徵招到源源不絕的兵力。從零戰的設計可以看出他們不重視人命這件事,零戰的續航力很強,能連續飛行八小時以上,在一場戰役中,飛行員必須每天飛三四個小時才到達戰場,一陣激戰後再飛三四個小時回基地。戰爭不比承平,戰機不比客機,飛行員必須保持高度警覺與專注長達八小時是非常困難且殘忍的,但決策高層仍堅持這種作戰方式,導致日軍開始節節敗退。
到二戰末期,日軍顯然在人力物力上都無法與美軍抗衡,於是「神風特攻隊」的戰術出現了。帝國海軍發給每個人一張紙調查意願,在當時的壓力下所有人都勾選了「志願參加」,惟宮部拒絕了。
「即使再嚴酷的戰鬥,只要有一線生機,我都搏命奮戰,但我絕不參加注定要死的戰鬥。」
當時的特攻隊員,日記或遺書都會被檢查,他們必須寫得慷慨激昂,一心一意為國家付出,另一方面也是要顧及家人的心情,為了不讓家人太過傷心,必須表現出從容就義,他們全都只是十七八歲的孩子,一些幸運的還沒輪到特攻戰爭就結束的倖存者說,其實大家都不想死,根本不是外界說的殉道精神。
「不顧外界的因素,完全憑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生死,才是真正的男人,如果大多數人能夠像他一樣,這場戰爭或許可以更早落幕。」
戰後,社會輿論的風向把這些忠心為國的士兵視為戰犯,尤其特攻隊員更被視為恐怖攻擊的恐怖份子,對他們的家屬歧視貶抑。
「他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瘋子,只是為了接受逃不掉的死亡,讓自己短暫的生命變得更有意義而身陷苦惱的人。」
看這本書的時候數度掉下眼淚,我覺得這不是在美化日軍的侵略行為,而是從不同角度,小兵們身不由己的視角來告訴我們戰爭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