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利亞・薩克斯

博客來0011007407

魔法森林：開啟生命、生態與靈性對話的詩意空間

Boria Sax

🌲她是那個集合概念中蘊含著許多我們知與未知的多樣，有的存在數千年之久，有的如初生之嬰孩鮮嫩純真；她孕育的不只是動植物、苔蘚和綠藻，以及那些昆蟲鳥獸，她還孕育了那些神話傳說、神靈陰魂、妖精神獸、魑魅魍魎，那些人們崇敬於精神本體的，或是歭伏在靈魂深處的恐懼，都在那些人文畫本、口耳相傳，幾代人的傳承和變形，有了各式各樣的呈現，而它，一直都是一個背景，而今，我讀到了一本以它為主體，一本美而不喧、華而不俗的書，精緻如她，而她，是我很少探究，但一直沒有脫鉤的境地，她，是「森林」。

🌲「森林披露了我們對大自然的多重看法，從感到驚恐害怕到視為美麗的田園風光，不一而足。我們帶著強烈的恐懼與渴望看待森林，一邊摧毀森林，卻又同時將其奉為神靈。」（p.57)

🌲這本書是以「森林」為一個圓心，不斷的往外發散，從宇宙觀、人類中心的價值論點、宗教性的論述、歷史上的森林扮演的角色（以歐美為主）、文學上的創作，以及森林給予的自然網絡系統所帶入的心理學觀點，非常紮實、且充滿文學性的包覆住了森林的自然、美感、人性、獸性，以及神性，人類難以賦予森林明確的意義，在走進森林的那一刻，人類只是其中一員，不若他物重要或偉大，她自成一格，而生於其中的動植物也無需人類多言的展現各自樣態，如同書中所說：「在森林裡，意義瀰漫在萬物之中。人類以外的聲音在其他地方被人類的喧囂淹沒，卻在森林裡出現了。」（p.73)

🌲作者文筆之美，帶我徜徉森林、沐浴其中的黑暗與陽光灑下的光暈裡，然後開始關注這個一直以來算是見證著人類的興起與強壯、貪婪與謙卑、破壞與再製，至今仍不斷往復循環著，她是一棵樹、她是一片林，同時也是一個生命的集合體，森林的豐富不只是身處其中的生物多樣，更是一種精神性的，讓人神馳又忌諱、欲親近卻又態度謹慎，就連時間都像是不存在似的，森林有打破線性規則的魔力，「時間不是永恆的現在，而是循環的回歸。」（p.126)，生生不息且息息相關，原始發展的條件下沒有任何一物是多餘的，死亡可能是其他物種的生命續航，而失去的都可能用另一種方式再生，森林彷彿是一場大型的表演舞台，各式奇幻的、魔性的、應和大自然準則的，總隨處上演著。

🌲「森林的本質就是一片荒野，一個遼闊的孤獨之地，既沒有文明所帶來的便利設施，也沒有隨文明而至的腐敗。在這裡，人類可能會受到妖魔鬼怪的折磨，但是也可能與上帝交流。」（p.150)

🌲這本書中最讓我沉醉的篇章都集中在那些以森林為場景的史詩、神話、傳說，或是口耳相傳的妖物怪獸，就像是一場各顯神通、各盡所能的神魔妖靈的擺弄現場，非常多的神住在其，但又有可怕的精怪藏身其中，童話故事中的主人翁更是喜歡走進森林，不論冒險或是遺棄，而森林裡有野狼、巫婆，或是任何會讓孩子驚心膽顫的角色，但也有讓人想虧視的花樹精靈、獨角獸、小矮人和和藹的小紅帽外婆，各式想像都有著善良和邪惡、極端的矛盾，再再揭示著人類對於大片森林裡的想像都是既嚮往又有著深層的恐懼的。

🌲也因為群樹圍繞、生物多樣，原始森林實則成了人類不可控及感受自身渺小的場域，所以我們為它披上了神秘的面紗，加深她的魔幻氣息，也讓許多神話、童話和靈異情節都在森林之中，我為書中所整理的故事沉醉，但也清楚知道，那些不過是人類面對森林的時候所張開的想像觸爪，在面對不能全面知曉和無法全然掌握的環境時，我們總是用豐富的想像和捏造，讓她長成我們心中所想的那樣，不管是森林本身，或是存在其中的生物，我們的詮釋都只是在跟我們心中那尊敬又驚懼的情緒相抗衡，歷史不斷延伸，我們對於現實或心中的那片森林，只能用不同形式創作來填補更多的、我們未曾踏足的空間林地，繪聲繪影的把她納入一個我們比較能夠接受的模組裡。

🌲發現了嗎？我一直稱森林為「她」，原因在這本書中也有非常深刻入裡的闡述，如同我們喜歡稱呼大地為「母親」一般，森林包容著萬物之靈，溫柔的看待著所有存在，如子宮、如母性、如那懷胎孕育、痛苦分娩卻又飽含著新生的狂喜，森林看似不言不語，但實則卻是一個廣納生命、自然力量的詩意空間。

🌲而「我們永遠都會建構一個原始森林的理想，隨後又以進步為名，摧毀這樣的森林。」（p.383)，人類啊，總是那個破壞者，摧毀野林、再塑人造林，這樣的過程裡，究竟是滿足了人類征服森林的想望，抑或只是一再的將愚昧施倒在那不需我們介入更能循環復育的生存空間？跟隨著作者優美且文學的腳步踏進林間，我想人類是該退到最遠的位置，以欣賞之姿看森林生態系統的智慧，如何不言不語，卻綜觀全局，如何在一片蓊鬱間，成就一個宇宙！

🌲謝謝這本文字、排版、附圖都極美的書，讓我悠遊文字海中，浸潤關於森林的宏觀，感受她的強大與力量、包容與接納。

推薦閱讀這本書的搭配音樂🎵：Tank呂建忠 的「倔強的樹」

《魔法森林》博利亞.薩克斯

單看書名，可能無法理解這本書想從哪方面入手開始談論「森林」。本書並非聚焦某一森林，或是單純介紹森林的樣態，例如在什麼經緯度的森林有怎麼樣的特徵或孕育出了甚麼特殊的物種，而是藉由更宏觀的視角，從樹本身出發，往外發散探討文學裡、史詩裡、哲學裡還有實際的物質生活裡，我們對於森林的理解、依賴及想像。

森林給每個人帶來的感受都不一樣，或許陰暗、神秘、恐怖、蓬勃、生命力、希望，甚至是未知，這些對於森林的感受被融入進了古今中外的文學或藝術畫作裡。但丁的《神曲》〈地獄篇〉從主角迷失在黑暗森林開始敘述起；小紅帽及大野狼的童話故事發生在森林中。樹與森林更是經常出現於繪畫，且各時期所繪畫出的森林，也給人不同的感受，例如洛可可風格的森林，可能少了點莊嚴，反而有種柔和感，配上該時期的繪畫主題，更顯歡愉及情慾。

本書的最後，作者也提到了對於森林保育的看法，或許我們居住於都市，也並非林務人員，離大自然有了那麼點距離。但本書提點了我們，森林其實與我們息息相關。那些與森林有關的環境議題，影響了物種的生存及氣候，影響著每個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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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本書雜揉了歷史、藝術繪畫、文學及哲學等，所以某些篇章常聚焦於某個與森林有關的故事中，可能是童話，可能是某個史詩，因此會給人離題了的感覺。不過對於喜歡閱讀故事的人來說，把它當一般故事介紹來看也是另一種閱讀體驗。且也不得不折服作者的博學，在說故事的同時，也會參雜一些理論及觀點，整體的知識量非常豐富，收穫滿滿。

與森林有關的想像及故事

　　森林是故事與意義的集散地。幾乎從文字出現以來，人們就開始創作關於森林的故事。歷史上最早的史詩《吉爾伽美什》便講述了一趟森林之旅，呈現人類與森林之間的複雜糾葛。為了取得木材，史詩主角吉爾伽美什帶著五十位隨從，翻越了七座山，前往黎巴嫩的杉樹林。砍伐林木的聲音，喚起了森林中的巨人胡姆巴巴，使祂開始攻擊吉爾伽美什。吉爾伽美什藉由贈送各種來自城市的奢侈品，誘騙胡姆巴巴失去神力，最終殺害了這位巨人。

　　吉爾伽美什的森林旅程，成為未來數千年的故事原型。在這類故事中，森林被擬人化為一個有靈魂的存在。英雄踏上冒險之路，深入森林深處，遇見森林的守護者。如果他殺死了守護者，森林就會失去其恐怖、野性與活力。 

　　若從現代人的觀點來解讀，胡姆巴巴的死亡不僅象徵著森林消失，更預言「除魅」對環境帶來的負面影響。「除魅」指的是現代化後，科學與理性取代神秘主義。在傳統社會中，人們相信山有山神、河有河神，對萬物充滿敬畏，因此不會輕易破壞生態環境。然而，隨著科學的興起，人們不再相信萬物有靈，開始隨心所欲地對待環境。一旦山川草之神在信仰與想像中逝去，祂們就再也無法抵禦人類的肆意妄為。

　　海德格就曾指出，古代詩人用詩意的語言描述萊茵河，透過詩歌描繪河流的魅力。但到了現代，科學家則以客觀的數字將河流簡化為水位、流速等數據，將其視為水力資源。人們看待世界的方式也隨之改變，自然也因此被簡化為可供人類利用的資源。

　　對自然的功利態度，也讓森林逐漸從人類歷史中消失。當人們僅將僅從經濟資源來看待自然，忽略了它的文化與靈性價值，森林便不再是孕育生命與故事的空間，而變成一片沉默的綠色背景。

　　《魔法森林》作者薩克斯，從祖父母繼承了一片位於紐約州的森林。自幼與森林結下的不解之緣，使他深刻體會到森林其實充滿了人跡。在祖傳的林地中，他找到箭頭、陶片、石牆等許多文物。這些文物所記錄的，並不只是某個時代的生活痕跡，更是一段人類與自然共存的歷史。然而薩克斯卻發現近代關於森林的文字記載出奇得少，人們似乎認為森林是一種超越時間的存在，遠在人類文明之外。

　　這種先入為主的印象，正反映著人們已逐漸遺忘關於森林的歷史與傳說，顯示現代社會與自然日益疏離。《魔法森林》便透過人類學、文學、藝術等不同類型的素材，試圖重新講述森林的故事。啟發我們跳脫理性功利的框架，看見森林的文化與精神價值。

　　如同海德格期許世人重新以詩人之眼看待自然，作者薩克斯也以詩人之筆，敘述各式傳說故事，重建森林的「魔法」——北歐神話中「世界之樹」連通天地，構築宇宙，既是樹又是林，庇護萬物生靈；古希臘人會保留樹林作為眾神的居所，深信橡樹葉的沙沙聲是與神諭溝通的媒介；俄羅斯民間傳說中，居住森林中的女巫「雅加婆婆」，則是自然女神的化身，亦邪亦正，象徵自然的力量與危險。

　　薩克斯好比一位技巧嫻熟的撐船人，以舉重若輕的筆法，引領讀者順著時間之流，飽覽森林的千姿百態。然而就如河流永遠不可能筆直流動，本書也不全以線性的時間順序來講述歷史，而是主題式地介紹各種相關主題。不過，若讀者願以時序梳理書中內容，或可發覺森林如何被慢慢剝去神話色彩。從中世紀但丁筆下的黑暗森林，到文藝復興以後被精心修剪的歐式園林，再到十九世紀美國有待開發利用的荒野。森林在人們眼中逐漸失去靈性色彩。

　　如同作者所說，森林其實是意義的集散地，「關於森林的每一個概念都是一種宇宙論」。這些故事不僅反映了不同時代的人們如何看待自然，也展現了人類與森林之間複雜而深刻的關係。森林並非只是樹木群，而是人類生活深度交織的場域，滿溢著生命、故事和魔法。

　　透過挖掘被遺忘的故事與傳說，《魔法森林》帶領我們反思人類與自然的關係。在這個魔法已然消失的時代，我們該如何講述森林的故事？或許透過這本書，讀者也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本文同步發表於Savoir：https://www.savoirtw.org/article/4785）

將歷史與傳說還給森林


🌲森林是記憶之所，承載數萬年的意識。

森林除了是修道者的歸屬，藉由回歸自然，聆聽大自然的聲音來找回靈性；森林也象徵神秘，是幽靈的故鄉、魔鬼的出沒地，還有那些不勝枚舉的妖精、狼人、巨人等等出沒的地方。

森林是一體多面的。

而作者透過深刻的個人敘述，探索了在不同的神話、傳說、文學、歷史中森林的多重意義。從《吉爾伽美什》到但丁的《神曲》，再到《小鹿斑比》，我們可以從55個小題中來熟悉自然，只要是有森林出現的地方，都可能會是作者所提及的。

涉及了哲學、心理學、政治學、鍊金術、環境議題等等，帶領讀者走入一個充滿象徵與隱喻的自然世界。

但作者的思緒似乎沒有個脈絡，章節像是隨風散逸的種子生長，是採一種非線性的敘事方式，老實說我看了兩遍，才避免在魔法森林中迷失方向。

但若是習慣讀社科類型書籍的人，或許就能與作者一樣縱情地徜徉在廣博精深的森林文化史吧。

📝摘要句子:
1.在森林裡度過的時光，就像所有的經驗一樣，都需要經過一番詮釋，他自己也經常是一直到坐在書桌前寫作時，才真正體會到林中漫步帶給他多大的喜悅，只有透過創作的過程，他才會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自己的實際感受。

2.最高階的婆羅門在年老時經常會感到召喚，放棄自己的財產，到森林裡過著有如苦行僧的生活，這不是一種放棄，而是透過更親密地接觸自然世界來獲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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