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碩

博客來0010960453

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

一開始是因為「人祭」二字而產生興趣，但是這本的確不是太好讀懂。

書中主要分為兩部分-商與周，藉由考古挖掘，一探商人的生活樣貌，因為敬畏大自然而有祭祀，祭品除了動物還包含人，蓋房子也會把人當成地基，一起葬在裡面，而身為祭品的人也很多都是被分屍狀態，甚至當時可能還有吃人的情形。原本期待能對人祭這一部分有很大的篇幅說明，但是書裡太多考古發現的編號，導致閱讀的過程對我而言不是很順暢，圖畫裡的考古分佈也不是這麼好看懂。除了太多考古挖掘的編號之外，裡面也夾雜了許多文言文，雖然有說明，但有些真的還是不好理解，加上有不少生僻字，閱讀的過程很容易中斷而無法連貫。

但是同時也藉由考古，才能知道夏的文化是什麼，而滅夏的商人從何而來，以及分佈、遷徙、當時的青銅文化⋯，還有周人從哪裡來，如何滅商而無延續商朝的人祭，從而塑造了影響後世甚深的儒家學派。

對於遠古的時代，我們只能透過留下的文字和考古發現的遺跡，一點一滴拼湊出過往的樣貌，但是口說的歷史經過長時間的傳遞，難免會加油添醋而有所不同，我們已經很難再從哪裡去探究原始的模樣。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考古發現的遺跡難免有所破壞，因此即便再如何拼湊也都無法完全知道歷史的模樣，我們只能盡最大可能去了解，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新發現。




從考古看商周

1959年，考古學家在安陽殷墟，發掘出了一座特殊的墓葬坑。墓葬坑一共分為3層，埋葬了73名死者。 死者包括成年人、青年，嬰兒；經過研究後，這3層的人是被分別3批處死的，屍體上覆蓋了硃砂粉、摻雜著炭灰的土壤和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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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葬坑裡還有大量的青銅器和被打碎的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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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考證死者是商朝末年，居住在殷都的貴族戍嗣子一家。身為貴族卻慘遭滅門?學者研究這可能與商朝宗教傳統有關，獻祭越是高身分的人越能取悅先王及諸神。戍嗣子可能不小心觸怒了紂王，就被當成祭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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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諷刺的是，用來紀念接受王的召見的鼎也被放入了祭祀坑裡，只能說真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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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商朝人祭的冰山一角，在殷墟王陵區遺址的附近，考古學家還發掘出兩千多座規模不一的人祭掩埋坑，保守估計每個坑裡都有五名左右的被獻祭者，所以共有一萬人死於這樣的宗教活動。由此可見這種殘酷的殺人祭祀傳統，在商王朝時代很是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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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研究，人祭主要表現為以下三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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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把人夯築在地基內，用作建築物的奠基，可稱之為“人奠基”。把人奉獻給土地之神，用以交換神對建築物的護佑。或是通過施展巫術，被殺者可能也會變成守護建築之鬼。
2.把人作為食物或僕役獻祭給神或祖先之靈，這是狹義的“人祭”。
3.把人作為殉葬品埋在主人的墓穴內，可稱之為「人殉」。當時的人們認為尊貴的人在死後會變為神靈，所以在去往神界的旅途中要給他（她）帶上一些僕役和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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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裡我的疑問多餘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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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熟悉的歷史論述中，商朝最後的君王紂是因為暴虐的統治，失去了民心才最終失去了國家。但《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這本書認為，或許滅國的責任不該是紂王來扛，商朝滅亡的真正原因，是支撐整個商王朝統治的活人祭祀與對外征戰，激發了周邊部族的反抗。直到的周族部族發出致命一擊，完成改朝換代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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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祭祀這個詞似乎不在中華文化語碼裡，它是怎麼起源又是怎麼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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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與商朝的對抗過程，也沒有留下太多的資料紀錄。雖然有民間小說《封神榜》，把武王伐紂的故事寫了下來。從商紂王題詩調戲女媧、蘇妲己進宮魅惑紂王做為開端，再以姜子牙輔佐周武王伐紂的歷史為背景，描寫了商朝與周朝的對抗。裡面有著許多闡教、截教諸仙鬥智鬥法、破陣封神的故事，最後以姜太公封諸神和周武王封諸侯做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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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本書考據可能最早出自明朝，甚至不能當作遠古留下來的神話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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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商》值得一讀的地方，是嘗試用考古資料解釋這一段空白的歷史。周朝留下的禮樂制度影響了接下來的後代五千年，而從商朝過渡到周朝也意味著中華文明邁向成熟。《翦商》從考古的發現來闡釋以前商朝的生活樣貌，把那些原本像是神話的故事，變得立體豐滿。下面整理了三個大框架來分享這本書：
1.商朝人的起源與殘忍的祭祀文化為何存在？
2.原本居於陝西周人，又是怎麼崛起壯大？
3.周人如何實現滅商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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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很多都還沒找到一錘定音的答案，但我喜歡《翦商》作者對於考古素材解讀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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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書評請見：
https://vocus.cc/article/652baeb3fd89780001aa6aa6

知道商朝的文化傳統，是拿活人當作奉獻給神明的祭品嗎？

《翦商：殷周之變與華夏新生》李碩

「翦商」：出自《詩經》，意旨剪滅商紂。

藉由考古發現，作者為我們梳理了以「人祭」為主軸，貫穿夏商周三代的華夏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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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繁榮的「人祭」及「人奠基」
夏朝（二里頭文化）雖也有人祭的現象，但並不興盛，到了商朝，考古發掘出了大量的人祭遺骨。面對這些冰冷的屍骨，作者用文字復原了當時灑滿溫熱鮮血的殺人場景。被斷肢、被砍頭、被活埋、被烹煮來吃，都是當時宗教祭祀常見的景象，甚至那些直達天庭的慘叫及叫罵，都是突顯人牲充滿活力、健康的證明，還能激起觀者興奮的情緒。

周文王的翦商大業
本書的中半部開始，著墨在文王的翦商大業。文王規劃翦商的基礎來自於陝西省岐山縣的一個考古發現，編號為鳳雛村甲組建築基址，作者將他定調為「文王大宅」。大宅裡的一座地窖，作者認為是文王在裡頭秘密進行及練習各種占卜技術，為翦商事業做準備。

對易經的闡釋
本書另一個特別之處，即是針對《易經》內容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作者認為《易經》裡的內容，是周昌（周族人）的生活經歷、觀感還有啟發，包括捕抓俘虜獻祭、到殷都後目睹獻祭儀式、被囚禁在羑里，甚至被迫吃下長子伯邑考被獻祭後的肉等等，這些也是周昌對「易」的思考：商朝不會永遠統治，翦商也可能成功。

例如坎卦卦辭即是對俘虜獻祭的描述：「有孚，維心，亨」意思是，掏出俘虜的心臟，燒熟後獻祭。

周公旦想掩飾的真相
周武王在牧野之戰成功翦商後，不到幾年的時間就離世，由周公攝政。為了斬斷血腥人祭的宗教傳統，周公使用了不少方式試圖抹去所有人對於人祭的記憶，還有周族人曾為商朝抓捕人牲這段不光彩的歷史。忘卻是比禁止更有效的解決方式，周公並沒有明令禁止人祭行為，而是更加宣揚唯一能影響天命的因素，是人的「德」，而不是大量的獻祭儀式。

孔子的發現?
而在孔子從事文獻整理與學術工作時，可能發現了周公旦試圖抹去的歷史記憶，但孔子沒點破真相，而是延續周公精神編輯出了《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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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完這本書時，同時也看了許多名家的解讀，甚至是賈行家與作者李碩本人的對談。周滅商，是以弱勝強，我非常同意賈老師所說，我們都是周文化塑造出來的，顯然更願意從周的理念，翦商的成功也是帶給人們繼續向前的力量，且相信未來是值得期待的。

本書看到最後時，我甚至認為，還好周武王很早駕崩，周公才有機會攝政。周武王深受商人的影響且出於恐懼，承襲了商人的宗教迷信，在戰後也使用了人獻祭，希望盛大的獻祭儀式可以換得諸神對周的護佑。而周公則完全摒棄了這樣的概念，選擇讓世間的人事物擺脫神的掌控，重新將華夏文明導引到較「正常」的道路，並遺忘那樣的殘忍及血腥。如果沒有周公旦的改制，這樣的人祭風俗不知道會再延續多久，畢竟於16世紀還存在著有類似人祭文化的阿茲特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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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獲得很好的評價，但也有不少相反意見。本書內容是由史料及考古發現所做出的一系列推想，有人認為這樣的推測只可將這本書稱為歷史小說。熊逸老師亦持反向意見，認為作者的證據鏈並不穩固，尤其那座作為翦商基礎的大宅，其實並沒有充分的證據顯示那是文王大宅，反而反向證據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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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前半部篇幅較多是描述一些考古發現，比如出土了什麼物品、遺址有多大等等，對於平時沒有看類似書籍的讀者，可能會覺得較為枯燥。但我想一開始讀到的引子應該會讓人很想繼續閱讀下去，可能作為現代人多少都會被那些獵奇的場景吸引吧。

整體而言，內容非常精彩，能用不同的角度重新閱讀這段歷史，作者的敘述方式也給我們帶來不同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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