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艾斯蘭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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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索上的譯者：翻譯如何引發戰火、維繫和平、促進外交或撕裂國際社會？口、筆譯者翻轉歷史、牽動國際大局的關鍵譯事

Anna Aslanyan


任何人——即使沒有專職的翻譯經驗——都可以讀這本書，因為日常生活中轉換語言的例子俯拾皆是，比如想跟朋友分享網路上看到的英文笑話，或者學生族群常遇到的情境：在書報討論課介紹一篇paper，就算不是逐字翻譯，但你選用的字詞都可能影響資訊內容之精確度。

先前介紹漫畫《WOLF IN THE HOUSE》時曾提過，作者為了迴避商標將漢堡王的버거킹（Burger King）調整成버거왕（Burger Wang），中文版直接譯為漢堡王，雖然意思是一樣的∗ ，不過我思索良久，如果想表現出作者安排諧音哏的趣味性，翻成『漢堡皇』之類的會不會更適切呢？

∗ 韓文跟日文一樣會直接把外語本土化，例如コーヒー＝coffee，而킹＝King，漫畫作者用了同義的왕（對應漢字即是「王」）。

作者在前言說了，譯者雖然身為中間人，但一定或多或少地影響接收者的觀感：「譯者最終仍要自己選擇用字遣詞、抑揚頓挫和強調的重點，也無可避免會對事物造成影響。譯者能不能夠自由詮釋原文？譯者應該這麼做嗎？在本書中我們將會看到，翻譯工作的本質即意謂譯者很難完全置身事外。」

《#巴別塔學院》裡亦提及相似的概念：「譯者與其說是傳達訊息，倒不如說是改寫原作。這就是困難所在：改寫仍是寫作的一種，而寫作一定會反映作者的意識和偏見。」

這本書剛好在我看完《Babel／巴別塔學院》時出版，書名立刻讓我想到主角羅賓，於是興匆匆地買下。依據《巴別塔學院》的設定，魔法生於相異語言的間隙，於是學院研究語言以創造力量，意即，巴別人是能夠運用魔法的翻譯學者；升上四年級後學生們被派往中國「實習」，羅賓為怡和洋行的貝里斯先生口譯，得以面見當時的欽差大臣，卻未料到他與欽差大臣的一番私下談話推動了某樁著名的歷史事件發生——仔細看看本書的副標：『翻譯如何引發戰火、維繫和平、促進外交或撕裂國際社會？』——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作者為經歷豐富的專業譯者，她在本書整理出關於翻譯的歷史大小事，於是我們可以得知翻譯產業的濫觴、翻譯軟體的演進、歷史上的翻譯災難及美談、翻譯界常見的爭論點（直譯好還是意譯好，異化好還是歸化好）、筆譯／口譯／新聞編譯的重點差異等等，有讓人警醒的故事，也有令人失笑的故事，真的相當有趣。

頭兩章述敘某兩位政治人物的翻譯是如何艱辛地存活下來；蘇聯的領導人赫魯雪夫是名個性衝動、容易失言但是自信滿滿的大人物，他的翻譯常常會自動幫他修正內容，「蘇柯德瑞夫的基本原則是：如果講者說錯的話明顯是口誤，那就在不引起講者注意的情況下暗中修正。不是所有口譯員的作風都和他相同。」

而義大利總理貝魯斯柯尼的翻譯則要面對不同的挑戰：他的老闆很愛拖稿演出、喜歡來個即興笑話！

▎看到貝魯斯柯尼露出微笑，我的心一沉，因為我知道他又要來一句詼諧妙答。果不其然，他說：「噢，只要在上班前先塞一些特效栓劑鬆一下。」在義大利其實很常見，我是指栓劑，但是我知道對俄國人來說可能有點難理解，所以我冒險一試：「噢，只要在上班前先吞三顆神奇小藥丸就能精力過人。」順帶一提，這個譯法在義大利就不怎麼好笑：義大利人聽到「藥丸」（pills）通常會聯想到吸毒。

這則也很經典：

▎俄國於一八二六年宣戰，波斯文宣戰書由一名在喀山（Kazan）受訓（可能是學韃靼語）的官員草擬，由於波斯文寫得太差勁，波斯人不得不退回宣戰書，要求俄國送來他們能讀懂的文件。

作者遇到的妙事：

▎碰到一名口無遮攔的被告：他聽到我將他說的一句俄文「國罵」翻譯成「狗屎」後出言糾正，說他要表達的是另一句更強烈的「四字經」，而我樂意從命。

誤譯悲報：

▎作家哈米德．伊斯梅洛夫（Hamid Ismailov）回憶自己於一九九○年代在BBC中亞部任職時，曾有一次要將英文新聞翻譯後廣播。他們從編輯室拿到的新聞稿開門見山寫著：「A member of the Kyrgyz parliament, Jokorgu Kenesh, died today」。伊斯梅洛夫的同事將這句話翻譯成「吉爾吉斯（Kyrgyz）國會議員『Jokorgu Kenesh先生』今天過世。」他們播完新聞才發現「Jokorgu Kenesh」就是指國會或「最高委員會」（Supreme Council）。「所以就在那一天，」伊斯梅洛夫說，「我們幫整個吉爾吉斯國會發了訃聞。」

族繁不及備載！總之，本書推薦給對語言或是對翻譯有興趣的讀者。

非常有趣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即使是使用同一種語言，永遠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們理解他人和被他人理解的程度都不會如自己所期望。」✨

一談到翻譯，我想多數的人腦中最常浮現的應該便是「信達雅」三個字。

不悖於原文、不拘泥於形式且能簡明優雅的表達，「信達雅」的觀念一直是許多人印象中「好」翻譯必須具備的三個基本原則。

但究竟怎樣的翻譯才是真的好翻譯呢？

不符合「信達雅」的翻譯就真的完全不可取嗎？

這本【鋼索上的譯者】的作者Anna Aslanyan，便是為了一探翻譯的真諦，希望透過大量歷史上的譯者故事提出她自己的思考，探究翻譯行為的本質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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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作者Anna Aslanyan曾經從事報導、翻譯以及口譯等工作，精通英語和俄語的她，將翻譯這門藝術比喻為了在鋼索上跳舞的人。

✨「翻譯如同戴著腳鐐在繩索上跳舞：或許謹慎小心可以避免失足跌落，但期待動作優雅曼妙卻是奢望；即使說得好聽點，翻譯終究是愚蠢之舉，畢竟再努力也只能以僥倖沒摔斷脖子的表現搏得掌聲，明智的人不會冒這種險。」✨

譯者的工作，不僅是要在異語言與異文化間取得巧妙的平衡，更扮演了人類史上許多重要國際場合的中間人，在各種隨時可能造成重大國際影響的談話間，如走鋼索般地推敲文字。

而這本書便是透過部分作者的自身經驗以及多有趣的小故事，讓讀者能夠一窺翻譯的奧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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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的本質

✨「要將一個人說的話翻譯得適切得當，不僅必須了解講話者說了什麼，也必須了解講話者為什麼這麼說。」✨

這本書中，許多的故事都圍繞在了「外交翻譯」這件事情上。

像是二戰的《波茨坦宣言》、古巴飛彈危機談判或是紐倫堡大審這些重要的國際場合中，很多時候翻譯不僅僅是作為一名譯者存在，因為語言上的隔閡，有時他們還必需要具備一定程度的外交手腕。

即便只是一個同義詞的調換，都可能使一整句話帶給人截然不同的感受，當眾多外交官員聚集一地時，很多誤會往往便是因為這樣的感受差異而產生。

因此作者也在書中提到，她認為翻譯的本質，應該是在於能夠清楚地表達原文的本意，而不是純粹拘泥於文字的表現之上。

其實從這些外交場合的翻譯過程，真的能夠完全理解她為何會這樣解讀。

對於譯者而言，除了單純通曉不同語言是最基本條件之外，能夠深思明辨、謹言慎行並靈活變通，反而是更加重要的特質。

光是想像不小心使用了一個意思稍微不同的詞語就可能引爆下一次的世界大戰，我絕對做不來XD

要成為一名譯者，心臟真的必須很大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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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文化的鋼索上

翻譯的工作除了翻譯文字外，更多的時候是在翻譯一個文化。

譯者要走在兩個語言所代表的不同文化之間，小心拿捏自我的分寸。

如果你曾看過台灣配音版的【辛普森家庭】動畫，那我想你大概能夠了解這個概念。

在【辛普森】中，因為動畫的劇情中經常包含許多美國流行文化和政治上的笑點，無論是時事梗、諧音梗，若是直接照原文翻成中文，其實都很難打中對於美國文化不熟悉的台灣觀眾。

因此負責【辛普森家庭】台配的翻譯們，採取的便是放棄了傳統翻譯「信達雅」原則，以全面改寫原有對話的方式來呈現，而最終也得到了非常特別的效果。

透過這種翻譯方式，即使台灣觀眾完全不理解【辛普森】原文的內容，仍能夠藉由譯者的巧思接收到卡通中所乘載的重要意涵—歡笑和溫暖。

✨「譯者關注的並非字詞，而是意思。」✨

這點正巧連結到本書中Anna Aslanyan所談到翻譯的方式，她提到了文學的翻譯上的兩種策略，歸化和異化。

歸化代表翻譯順應自身文化加以改編原作，而異化指的則是翻譯時順應文本的語言保留原有文化內涵。

【辛普森家庭】的翻譯基本上就是屬於完全的歸化本地，將原作全部改寫變成了一部非常有「台灣味」的作品，雖然並不符合「信達雅」的原則，但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結果。

我想有時候這樣跳下鋼索完全的放飛自我，也能達到出奇的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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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作者Anna Aslanyan將這本書定位為一本大眾讀物，而我認為她確實做到了這點！讀起來真的非常有趣，一點也不難讀！

雖然內容討論的是我們一般人比較難以接觸到的翻譯工作，但作者利用大量故事鋪陳，深入淺出地討論了各種翻譯工作者可能碰到的問題，並帶領讀者一起親身體驗和觀察這些故事中的深刻議題。

尤其書中取材真的非常廣泛，從聖經的翻譯一路談到了AI翻譯，令人驚嘆翻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並不是學好外語就能順理成章的成為好譯者。

而書中各種身為譯者的無奈吐槽，也讓我聯想到了我很喜歡的台灣譯者宋瑛堂在【譯者即叛徒？】中提到的一句話。

✨「改與不改，有時候由不得譯者。」✨

希望大家都能對譯者多多手下留情呀🤣

鋼索上的譯者：翻譯如何引發戰火、維繫和平、促進外交或撕裂國際社會？口、筆譯者翻轉歷史、牽動國際大局的關鍵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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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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