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內果

博客來0010710203

第五號屠宰場（全新中譯本）

Kurt Vonnegut

Slaughterhouse-Five (1969)

「我在特拉法瑪鐸星學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們死亡時就只是看起來死掉了，但死者在過去的時空中仍舊活著，也因此，在葬禮哭泣是很愚蠢的舉動。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片刻皆存在過，也將繼續存在，特拉法瑪鐸星人看不同片刻的方式一如我們眺望綿延的落磯山脈，他們曉得所有片刻永遠存在，也能任意觀看有興趣的片刻。我們地球人覺得片刻像串珠子，一個接著一個，擦身便不再重遇，但這只是錯覺。
特拉法瑪鐸星人見著屍體時，會覺得該名死者在那片段的狀況很糟糕，但在其他許多片刻都沒問題。如今，當我聽說有人過世時，通常只會聳聳肩，學特拉法瑪鐸星人一樣評論：『就是這樣。』」

本作是以二戰末期的德勒斯登大轟炸為核心背景的反戰小說，作者 Kurt Vonnegut 本人曾親歷其間，以一位活下來的見證人寫下這場慘劇。書中沒有強調榮耀或悲憐犧牲，也沒有控訴或者審判任何人事物，卻用一句句「就是這樣」(So it goes) 反覆點出死亡的頻繁與無意義——它冷靜到令人不安，也誠實得令人心碎。Vonnegut 用最異想天開的方式，質疑最嚴肅的問題：戰爭的正當性，尤其是盟軍對德勒斯登的無差別轟炸——一場歷史上被壓低討論聲量的災難。

主角比利・皮格利姆在德勒斯登大轟炸中倖存，卻也在那場經歷後變得「不受時間拘束」，他會無預警地跳回童年、跳到戰爭時、甚至跳到他被外星人綁架的時光。這樣看似無稽的敘事，其實是對戰爭創傷與心理錯亂的絕妙隱喻。因為對真正經歷過戰爭的人來說，時間不是線性的，而是片段化的、反覆重播的，是創傷無法抹去的記憶殘片。

這部作品既是小說、又像回憶錄，或者說更像是一場穿梭於現實與幻想、時間與記憶之間的怪誕夢境。最重要的是，它是一種戰後創傷的記憶重建、一場對人類暴行的無聲辯論。它沒有解答，卻在讀者心中刻下戰爭的荒謬。而這，或許就是一本經典該做的事，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某日朋友傳了一本書的連結，說她看完《知道也沒什麼用的神秘人類雜學辭典》後很想買，點開後看到封面：「欸我有買耶！」就當是啟示吧，趕緊把它從冰箱(X)書櫃(O)拿下來讀。

作者馮內果以自身的戰爭經歷為基礎，設計出比利．皮格利姆這個角色。比利出生於1922年，進入驗光師專業學校修讀一學期後便被徵召入伍，投入二戰。

比利的虛擬人生與馮內果的真實人生的重疊之處，在於被德軍俘虜至德勒斯登並親身體會德勒斯登大轟炸；那時戰俘住的地方是原先是用來宰殺豬隻用的，包含比利在內的美國人走進建築物前，會看見門口上方有個大大的五，即，第五號屠宰場。

1945年聯軍集中轟炸德勒斯登，目的是為了加速戰爭的結束。戰俘那時躲在屠宰場地底下的冷凍室而逃過一劫，地面上卻已成為有如月球表面般的廢墟，所有居民魂歸九泉，計有十三萬五千人死於這場空襲，竟是遠多於廣島那顆原子彈奪走的七萬一千三百七十九條人命。

二戰隨即結束，比利存活下來光榮退役，走上富裕人生之路。

比利在二戰方興未艾之時罹患時空痙攣症，時常突如其來地跳躍至他人生的某個時空；44歲那年，比利在女兒新婚之夜又忽然被飛碟綁架至特拉法瑪鐸星，要說他人生中最不平凡之處，大約就是這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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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已知此部作品被譽為反戰經典，因此所謂的『時空痙攣症』就我看來，倒像是比利（或是馮內果）的靈魂被戰爭轟炸得支離破碎的呈現，證據①就是從旁人的反應推論，他只有意識在時空中流動，肉體尚留在原處。

再說到比利退伍後回到學校念書，拿到學位前精神狀況出了問題而住進醫院，隔壁床是一名退役的步兵團上尉，熱愛科幻小說，並帶領比利進入科幻小說的世界。

❙ ​ 他們都覺得人生毫無意義，其中部分原因是
 ​ ​ ​ 在戰場上看過太多事情。譬如，羅斯瓦特曾
 ​ ​ ​ 射殺十四歲消防員，因為當時誤以為對方是
 ​ ​ ​ 德國士兵。就是這樣。而比利則親身經歷歐
 ​ ​ ​ 洲史上最慘烈的大屠殺，也就是德勒斯登大
 ​ ​ ​ 轟炸。就是這樣。
​
 ​ ​ ​ 因此他們想創造出新的自己以及屬於他們的
 ​ ​ ​ 宇宙，而科幻小說可謂助益良多。

於是他把自己的人生改寫成科幻小說，此乃證據➁。

後來比利的生活穩定，家庭幸福，環境優渥時，他得了病。他的病是這樣的：偶爾無來由地哭泣。他哭時極為安靜，不會淚流滿面，其他人都不曉得，只有醫生察覺。這是證據③。

而特拉法瑪鐸星是如何成為比利逃脫現實的救贖呢？那個星球的價值觀是這樣的，

❙ ​ ​ 「你們的星球真的很平和。」
 ​ ​ ​ 「我們現在是這樣，但其他日子也有戰爭，
 ​ ​ ​ ​ ​ ​ ​ 也和你過往經歷見聞的同樣恐怖。因為什
 ​ ​ ​ ​ ​ ​ ​ 麼也不能做，所以乾脆不去看、直接無視，
 ​ ​ ​ ​ ​ ​ ​ 我們選擇將所有心力放在愉悅的片刻，比
 ​ ​ ​ ​ ​ ​ ​ 方說，今天在動物園裡的時光不是很棒嗎？」
 ​ ​ ​ ​ 「是啊。」
 ​ ​ ​ ​ 「這是地球人能努力仿效的做法，無視苦痛
 ​ ​ ​ ​ ​ ​ ​ ​ 時刻，專注於美好時光。」

只要無視痛苦，就等於痛苦不存在，且按照特拉瑪鐸星看待時間的方式，即使現在死了仍會在另一個時空活著，所以當比利意識回流到戰爭時，他看待自身的惡劣處境和戰俘們的死亡時，並沒有絲毫畏懼之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就是這樣。

劇情並非直線進行，會隨著比利的時空痙攣發作而轉瞬間切換至另一個時空，整部小說由許多細碎的蒙太奇組成，正如特拉瑪鐸星的小說特色：『一切沒有起承轉合、沒有懸疑情節、沒有道德論述、沒有原因、沒有結果』，但無論時空如何跳躍，總會反覆回到1944及1945年。

雖然是講述戰爭的故事，但是形容滑稽、充滿了幽默譏諷，讀起來並不沉痛，卻又能令人深刻感受到戰爭的無意義性。

小說的結尾主詞在「我（馮內果）」和「比利」間閃爍交替，彷彿只要一談到德勒斯登，馮內果就會忍不住把真正的自己代入一樣，比利就是馮內果，馮內果即是比利，某種程度可說是自傳式小說。

❙ ​ ​ ​ 「德勒斯登被轟炸時我人在現場。」
 ​ ​ ​ ​ 「我們非得現在談這件事嗎？」
 ​ ​ ​ ​ 「我們也可以不談，
 ​ ​ ​ ​ ​ ​ ​ ​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當時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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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也沒什麼用的神秘人類雜學辭典》可在friDay影音收看，談到這本書的是第七集（可免費收看），整集的內容都很值得一聽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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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內容建議讀兩次以上會比較有所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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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

翻完忍不住再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