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良汐

博客來0010937368

流浪的月【電影書衣特典版】本屋大賞TOP1

這是我第二次閱讀凪良汐老師的作品，有點緊張又怕受傷害，上一次閱讀的是備受好評的《宛如星辰的你》，結果我大逆風，所以要再次接觸凪良汐老師的作品很怕自己又一次逆風，未料，翻開書頁的剎那，我無法自拔的一頁接著一頁讀下去，忍不住一口氣讀完它。

閱讀這本書的時候也一直讓我聯想到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3096驚世拐帶》，雖然電影是徹頭徹尾的噁心犯罪，但是身為受害者的女童卻被他人任意貼上了名為斯德哥爾摩症的標籤，任意揣測內心世界，這何嘗又不是一種暴力行為呢？

書中的女主人翁更紗生活在比起一般人更不一樣的家庭，母親會讓更紗吃冰淇淋當晚餐，也會讓她接觸到酒精之類的物品，儘管沒有喝下，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讓年幼的孩子碰觸到相關的產品。

儘管與正常家庭不一樣，更紗熱愛著母親、父親，也喜歡這樣子的快樂生活，儘管受到排擠與嘲笑，但是喜歡就是喜歡，更紗小小年紀卻無所畏懼。

快樂的日子結束之時更紗來到了阿姨家。

大人們以為的正常對更紗而言都是難以習慣的事情，更紗的習以為常也成為了大人們難以言喻的事情。

於是擦撞發生了。

青春時期便發現自己與同性孩子不一樣，畏懼、不安、焦慮充斥了男主角文的整個少年時期，試圖逃避、躲避的文在公園與更紗相遇了，文生長的環境就如同更紗從未遇過的世界一樣，一板一眼、按部就班。

而更紗的自由灑脫與無所畏懼，也帶領文展開了不一樣的面貌。

於是救贖產生了。

然而，世俗的眼光是不允許這樣的雙向救贖的。

閱讀的時候多半是以更紗的視角去闡述這些故事，所以很容易對於更紗的心理產生理解與憤慨。

然而當拉開了這些視角，我們還有辦法去同理嗎？
答案是不能。

拉回開頭所說的改編電影《3096驚世拐帶》，女主角被誘拐犯整整綁架了將近八年的時間，她好不容易逃開之後，犯人卻選擇臥軌自殺，所以我們永遠不得而知被綁架的真相為何。

長年的綁架讓女主角成為了鎂光燈焦點，尤其是當得知犯人自殺，甚至多年以後女主角買下了當年將自己囚禁的房子之後，焦點的方向也改變了。

眾人紛紛指責女主角罹患斯德哥爾摩症，盡管女主角已經親口證實不是了，卻依然不被理睬。

──『她是不是真的罹患斯德哥爾摩症，只有當事人知道。』
──『他是不是真的做了壞事，只有他們當事人自己知道。』

資訊的發達讓我們難以在這片浩瀚之海搜尋真相，就如同月亮，真相變得模糊又朦朧，所以持續流浪、持續奔走吧，直到某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或許那時候也可以輕輕放下了。


《流浪的月》凪良汐

以冰淇淋當晚餐，父母每日親熱，被同學用奇怪的眼光注視的更紗，與無第二性徵，無法對女性產生性慾的佐伯文，因緣際會下相遇了。
這本小說建構一個不為外人所認同的世界，更紗和文，只有待在彼此的左右，才能隨心所欲地做自己，而這種陪伴，無關乎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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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受害者！文對我很好！」
表哥性騷擾，讓更紗不願回阿姨家。
她坐在公園讀書，旁邊是被同學傳言「戀童癖」的佐伯文，他問她：「要來我家嗎？」
兩人待在文的宿舍，逛動物園、一起看電影，文不再受限於家庭所設的條框，羨慕更紗的隨性，更紗也不用回阿姨家，輕鬆自在。
不幸的是，更紗被列為失蹤人口，被迫與文分開，文因誘拐犯被逮捕關起來，更紗以受害者的身分生存於社會，這起事件被大肆報導。
儘管更紗百般和其他人說「文沒有對我怎麼樣！」，但沒有一個人相信，只會將她視為需要同情憐憫的受害者，這個印記似乎成了一種罪，一種被「玩過」的印象，還需要為此「道歉」。
「受害者」標籤，讓更紗需要被同情憐憫，我想人喜歡抓住別人的「污點」，讓自己看起來高人一等，因此才不願意相信更紗的話。

■ 或許，與愛無關
更紗和亮交往但沒有愛情的感覺，只是寂寞想找人陪，當她發現文成為咖啡店店長，儘管會被亮懷疑，仍控制不住的前往咖啡廳。
更紗對文的情感，有愧疚，有重逢的喜悅，也害怕他不待見自己，但最多的情感是，她希望和文再待在一起，因為那是她最愉快最自在的所在。
文也是如此，對他來說，更紗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出獄之後，他搬到她可能會在的城市。
文無法對女性產生性慾，更紗因表哥騷擾的陰影，也對性無興趣，但兩人的默契與信任，卻比其他人更緊密。
雖然最後兩人關係有點曖昧，但這種特殊、模糊的關係，是整本書非常迷人的地方（同樣被社會排除的兩人在社會上惺惺相惜）
看到一男一女感情很好，通常會認為她們是情侶，但或許很多情感，與愛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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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這本小說，一口氣讀完，日本很擅長處理這種「曖昧模糊」的關係，以及不被常人所接受的性格與處境，能讓讀者見識人際關係與社會的更多可能。

流浪的月

你的善意，我丟棄了，因為這樣的善意，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只要有一個理解自己的人存在，任何事物都可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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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以不同的角度，描寫社會標準下既定的正義與善意；用另一種面向，書寫那些先入為主的刻板標籤。重新詮釋了「良善」的新面貌，故事沉重，情節設定上滿殘酷的，讀完令人不勝唏噓。

故事從一個想要逃離家中巨變，卻無處可去的女童，遇上一個好意收留的男大學生開始，原本應該是善意的舉動，最後卻演變成女童誘拐案。在社會大眾的有色眼光中，大家憑著自己的揣測任意描繪事實。

從此男子被冠上戀童癖罪犯，女童則帶著受害者的烙印成長，這些代名詞是他們永遠無法擺脫的記號。

時隔15年後偶遇的兩人，依舊被人們扒開過往，重新炒作。對當年真相一知半解的社會，成了二次傷害的罪魁禍首，那些躲不過的關注、甩不掉的善意又再次將兩人重新上銬。

也許真正的加害者，是社會大眾的共同意識。人們用充滿善意的詞彙築起高牆，將「受害者」囚禁其中，任意捏塑出受害者該有的模樣。卻不知，有時一無所知的善意，才是最殘忍的傷害。


通往地獄的道路，常常是由善意鋪成的


(以下會有些內文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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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書友YU 的心得後被燒到的一本書，看完後瞬間理解那種一時間找不到詞彙來描繪對這本書喜愛的原因。

內容易讀，書中藏著不少細解、議題，也將那些掙扎都包覆起來，每閱讀一個字，就有種被劇情帶動的無奈與悲傷。

讀完後的情緒像水面稍高於杯緣，填得很滿，隨時都會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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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與真實之間，有著如同月亮與地球般的距離。」

自以為是的正義，想拯救他人的行為，反而將他們推入深淵。

十九歲的文與九歲的更紗在公園相遇，在那個不斷落下透明雨點的下雨天，就像一朵白色海芋般的文，撐著傘出現在即將崩潰的更紗面前。

「要來我家嗎？」
文的這句話，拯救了急欲逃離寄住阿姨家的更紗。

表面上，獨居的男性誘拐了未成年女童，文還是在孩童間所謠傳的蘿莉控。
而知道這個傳言的更紗，為了逃離那個讓人窒息的地方，毫不猶豫地跟著文走。

他們度過了兩個月，在那段時間內，互相理解、共同用餐、改變了彼此的小習慣，各自藏著說不出口的秘密，當下卻是最自在的狀態。

直到一次外出被發現，警察逮捕了文，更紗哭喊著文名字的影片在網路流傳，一直到她成長後入職公司，這些抹滅不掉的過去將兩人貼上了「戀童癖誘拐犯」、「被玷污的可憐女孩」的標籤，將更紗解釋文什麼都沒做的行為解讀成「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無論她怎麼解釋，大眾還是會用偏見和臆測逼著他們不放，在所有人眼中，他們就是加害者與被害人。

即使在十五年後相遇，他們的標籤還是沒被撕下，而是被捕抓到一些片段就燃起了火花，週刊報導影響了他們的生活，大門被貼上謾罵的傳單。
當執行這種行為的那些人，認為這就是正義、是在拯救受害者，卻沒發現自己早已偏向加害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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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從你們的束縛得到自由，我想要從用半吊子的理解和溫柔把我五花大綁的你們得到自由。 ❞

更紗的男友一邊譴責她為什麼要接近誘拐她的男人，一邊對她使用暴力，而過去真正讓更紗想逃離的是，那個總在夜晚爬上床亂摸她的表哥。

這些片段看了很氣，最讓人髮指的是，他們將傷害留給了更紗，自己卻毫無影響的繼續過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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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丟掉別人可貴的善意。因為這些善意絲毫不曾拯救過我。 ❞

半調子的善意會將人吞噬，反而成了惡意。

在「她的故事中」穿插著「他的故事」，看完文的想法與戀童癖的真相後，不禁想著，我們透過故事中視角看到了無法言説的真相，不知真實情況卻讓人只從表面去臆測兩人間不曾發生過的事，甚至說了也會被理解成那心理現象。

多數人認為社會逐漸變得冷漠，卻熱衷於挖掘對他人的隱私與過去，僅是一些片段的臆測，就可以瘋狂轉發訊息、甚至搜尋出那些隱私，過份一點的甚至連其他親屬家人的資訊也搜尋出來。
而他們認為這是行善，是正義的手段。「為了幫助」受害者，他們必須站出來。

我認為任何事都是需要「適度」的，尤其在對實情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什麼樣才是真正的「幫助」，又有誰比當事人還清楚？

即使過了十五年，網路上甚至還有人在更新追蹤關於文的消息，而更紗哭泣的影片仍在網路流傳著，只要輸入關鍵字都還能找到。

那是一輩子的烙印，也變成他們踏上旅程的不得已。

被「完美」所束縛的文，選擇了用謊言來包裝身體所引起的創傷，兩人的關係不屬於戀愛或親情，但有了彼此，卻再也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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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在閱讀同時，會思考自己是否也在不自覺中，對只明白部分的事情有了偏見的書。

「我是為你好！」這句看似善意的話，背後也僅是情緒勒索的毫無思考。

掌握好「善意」的比例很難，卻相當重要。

「我是為你好！」這句看似善意的話，背後也僅是情緒勒索的毫無思考。

想不到要以什麼詞彙來描繪我對《流浪的月》的喜愛。

表面上看似是「加害者」和「被害者」的「愛情故事」——在心理學上會被歸類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描述被害者對於加害者產生情感，同情加害者、認同加害者的某些觀點和想法，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的一種情結。但其實，這只是冰山一角，且冰山地下的樣貌將會翻轉整個故事的走向。

透過凪良汐的建構，我們看到了一種新的可能——給予正／惡角色錯置的標籤。

加害者👉🏻如果「加害者」其實不是「加害者」，而是幫助受害者脫離受困局面的人呢？如果他不是加害者，為什麼他不為自己辯駁，反而甘願讓這個「加害者」的標標籤跟隨他一輩子？他想藉此掩蓋什麼？

拯救者👉🏻在故事裡那些自認為帶著善意、拿著正義之劍的人，他們所做的事，真的如同他們口中的「我是為你好！」嗎？他們所給予的，真的是「受害者」想要的善意嗎？有沒有可能這些自認為「拯救者」的角色，其實才是「加害者」的一環？

🌕「事實與真實之間，有著如同月亮與地球般的距離。」🌏

人們往往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卻忽略了當事者的聲音，將他人的課題變成自己的課題，意圖干涉解決的方式，再以關心作為糖衣包裝，在有意或無意間情緒勒索對方按照自己的方式走。

然而，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是無法被理解、定義的，尤其是情感，我們永遠沒辦法真正地同理對方（至多只能儘量貼近他們的感受）。過多的「自以為為你好」，往往只會讓事態惡化，練習給予關心與陪伴、但不要給予干涉，給予建議、但不要強硬要求按著你的路走，每個人有各自的課題，都得自己面對，旁人無法、也無從置喙。

看似疏離，其實才是人與人之間最恰當的距離。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他們以體恤、關懷這種善意的形式，在我身上從頭到腳，每一處都蓋下了『被玷污的可憐女孩』的印章。」

《流浪的月》女主角更紗出生於不受拘束的家庭環境，然而家逢巨變，被阿姨收養，卻夜夜遭受表哥的騷擾，她再也不能把冰淇淋當晚餐吃，也無法和阿姨說出實情，直到她在公園認識了被周遭同學認定有戀童癖的十九歲少年佐伯文。

「要不要來我家？」

就這樣，他們在同居期間，從對方身上找回自由的翅膀，受傷的人總能感應到同類，但彼此並未追究對方的傷口，哪怕外界新聞已將女童遭戀童癖男子綁架，種種猜臆炒得沸沸揚揚，超越外人所能理解的依賴關係就在佐伯文的小屋裡滋長，直到外出時被警察發現......

加害人與被害人的標籤，至此黏著在他們身上，伴隨長大成人，到任何地方工作、遇見不同的對象或朋友，都努力扮演著令人困擾的好人，哪怕更紗試圖解釋，也會被扭轉成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漸漸地，更紗不掙扎了，她緊緊收攏著翅膀，看似乖順又與世界刻意保持距離。

只要這樣活下去就好了吧？但，這樣真的是好的嗎？

可是佐伯文出現了，那段美好時光如同強力的索繩拉扯著更紗，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彼此......

《流浪的月》是即便被暴雷也無傷大雅的故事，它沒有讓我流淚，但黏著力強，一頁又一頁的讀下去。

「一個人的話，可以活得輕鬆許多，即使如此，還是害怕一個人。上帝為什麼把我們創造成這樣呢？」

作者凪良汐在文字處理上的克制，反而把我的心掐的更緊，不刻意說教、自然一如日常的對話，貼近地讓我喘不過氣。

我們的靈魂都存在一個類似的更紗，渴望自由又害怕孤獨；我們的內在也存在一個類似的佐伯文，常任由自卑攻擊自己，但我們並不脆弱，甚至會有保護愛的人的強烈慾望；我們的體內也住著《流浪的月》裡，那些不具名的觀眾，總是無意間地激生「我是為你好」的荒誕榮耀，罔顧他人意願逕自決定「定義」，只因那彷彿讓我們看起來更偉大、更善良、更符合世道的美好。

讀這本書一點都不難，難的是整理我無處安放的情緒，好在結局稍稍消融我不斷升高的悲傷，只是我就連睡飽一覺，寫心得時又瞬間浸入，這正是極好的佳作才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