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祥

博客來0010929760

夜官巡場Iā-Kuan Sûn-Tiûnn

這篇故事，不僅僅在討論所謂「野神」、「孤魂」，背後更暗含了土地與人文的省思。還有關於幼時的，那些可信與不可信的故事。
人口逐漸外移的鄉村地區，舊時的記持被蔓草遮蔽。遊玩過的水溝與田野，前者因為水流稀少，漸漸淤積；後者被筆直的柏油路取代，碎石與沙土不復存在。

在水流媽的章節，我無來由地想起郝瑞老師的《當鬼成神》，小說內形容祂是橋下無名水流屍，時間一長，成為有應公那類的存在，並在大家樂的時代受信徒吹捧。在我們過去的研究裡，這類神明，往往是最容易被信徒拋棄的。祂未必真的提供了致富的機會，可一旦沒有成功庇祐，將會招致覆滅。

在開頭鋪就的線索，我能解讀出周美惠是夜官的化身，也能讀懂一些作者沒有明說的暗示。夜官在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隨著時間的推移，才讓人驚覺，主角不只以一個普通人的視角敘述他的過去。
夜官的肉身是揉雜在一起的，他們是互補的拼圖。
他們藉由夜官的力量，在未曾知曉的情況下，默默地守護火燒庄，維繫整個村頭的生活，在看不見的角落照拂其中的孤魂。
直到主角離開了火燒庄，才勉強切斷了與夜官的微妙聯繫。但夜官並沒有消失，而是在火燒庄裡，繼續等待下一個肉身的出現。

火燒庄

口耳相傳總是說小孩子特別看到鬼魂，而我這個年代（至少八年級生應該都是吧）近乎人盡皆知的花田一路更是將鄉下、小孩與見鬼這幾個關鍵字牢牢捆綁在一起。而這樣的元素，再加上民間信仰、嘉義火燒庄等關鍵字，結合而成便是這本〈夜官巡場〉。

故事從長大後極力逃離家鄉的主角開始，以第一人稱視角說著自己想逃離原生家庭嚮往自由，但過往的一切卻又深植於記憶中，羅漢、仙女、椅仔姑、水流媽、夜官，鄉野民間信仰於田間山道栩栩如生，中間夾雜的文獻為文本更添一分魔幻寫實色彩。

小時候總是會有特別怕的某些場景，例如廁所的陰暗角落、偏僻田間的稻草人、夜晚無光的懸崖，長大後回首過去只覺得是庸人自擾自己嚇自己，但主角卻是真正在這些地方看到了不同維度的魂體。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在與先進都市相距遙遙的鄉下，人與鬼與神共存彷彿也成為再合理也不過的事情。

但也有一些鬼，是人心的鬼。比如主角朋友阿哲的媽媽、比如主角性格大變的小舅舅、比如遊手好閒的羅漢。那些異於常人的行為，有時被冠以「煞到」、「鬼附身」之名，但說穿了都是心理疾病作祟。是人心的病，召來作祟的鬼。相較之下，最喜歡的角色反而是會手牽手走過芒果樹隧道前往市區的仙女們，純真有禮，自在地快樂。

最後還是不得不提最廣為人知的林秀媚。非常推薦閱讀本書時，與裝咖人的同名專輯一起聆聽，將歌曲的意象與故事對照；更強力推薦可以去看 MV 的 #夜官三部曲、 #羅漢三部曲，將世界觀加上了另一種想像的可能，每一部也都是可以哭掉大包衛生紙的催淚與感動。 作為羅漢三部曲的最終部〈寫予你一條溫柔的歌〉於昨日 2025/2/28 剛上傳，中段的嗩吶像是為國殤的這天獻上安魂曲，願一切苦難傷痛能在溫柔的音樂中緩緩撫平。

推薦給喜歡民俗傳說、魔幻寫實，或者喜歡音樂結合小說迸發不同火花的你。

鄉野間的兒時記憶，輔以神話傳說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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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我和周美惠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夜官」，祂不是一尊真的呼風喚雨的正神、陰神或野神，而是一種兒童看世界的狀態，是一種人類看歷史的切入點，帶著守護卑微的出發點去觀察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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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並不是一個喜歡鬼故事的人，但這本由張嘉祥所著的《夜官巡場》似乎有種魔力，讓人在看到的當下忍不住就放入購物車，並且迫不及待跟著作者的文字，經歷一趟讓人雞皮疙瘩、懷舊，兼具魔幻與怪力亂神的旅程。

張嘉祥出身嘉義民雄，而《夜官巡場》就是以當地的鄉野奇談為主幹，輔以各種歷史、野史、傳統信仰及風土民情，再加上作者本身的回憶所構成。在這本散文小說中，作者的青梅竹馬「周美惠」被眾人認為是「夜官佛祖」的化身，藉由回憶兩人的童年，火燒庄（今為豐收村）一帶的羅漢、菩薩、仙女、野神、正神及孤魂等，也紛紛出場，演出名為「夜官巡場」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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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佇遐的人，是一群有路無厝的人，予人放捒佇遐。夜官共安慰、共照顧，佇遐自由自在、無病無疼，若是思念親人，夜官，就會𤆬(tshuā)亻因來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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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書中所述，「夜官」是介於陰善之間的野神，會幫助孤魂野鬼躲避害怕的事物；以如此神靈為主題，或許暗示了整本書的視角與敘事風格。如同先前介紹過的《走電人》，在作者童年的視野下，《夜官巡場》中的靈異、怪力亂神，甚至是農村人事滄海桑田的變遷，都有了不一樣的角度與詮釋；而在這樣的濾鏡，加上怪力亂神包裹的二二八事件，在增加距離感的同時，卻也讓讀者感受更加深刻。

除了在童年回憶中，穿插各種野史的原文紀錄，《夜官巡場》特別的地方在於，它還有一張由裝咖人出版的同名專輯，其中許多篇章更以專輯中的曲目為開始或結尾。這些曲子可說是小說的雙胞胎兄弟，可以彼此輔助補充，也可說是總結，而這樣的搭配，也讓兩者結合的閱讀/聽覺體驗，更加豐富且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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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跟田中間的女人打招呼，周美惠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她臉色很難看，我知道田中間的女人跟我們不一樣，但那有什麼關係？周美惠是夜官的轉世，不只我知道，我阿爸知道，隔壁鄰居知道，整個火燒庄都知道，那些遊蕩的孤魂和野神也都知道，並且相信，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給這些孤魂一些善意？在田中央曝曬整日，好不容易日頭就要下山，所有生命都可以休息喘口氣，讓祂可以喘息、自由，懷抱一些希望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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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來說，《夜官巡場》算是一本火燒庄的鬼故事集，就連在大白天打下前述文字時，都不免讓人感覺背脊發涼。然而，在神怪傳說的外表之下，也暗藏著作者悲天憫人的情懷，以及對於家鄉的濃厚情感，以及時光流逝下，事物變遷的感慨。儘管魔幻，但其中的故事卻貼合著火燒庄，甚至是台灣這塊土地；儘管屬於怪力亂神，其中蘊藏的情感與記憶，卻又讓人感覺到無比真實。


夜官巡場Iā-Kuan Sûn-Ti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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