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評貴

博客來0010938165

風化台北：性產業的第二人稱敘事

❝一座城市的風化，往往從最不易為人所見的角落開始，這些性工作者的命運、產業型態，也常受到忽視，她們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卻也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在沒有明確法令的保障下，日復一日地被磨損虛耗，最後從這座城市的暗角被解離，化為細小的微塵砂粒，風吹四散，無處依託。❞

剛翻開書看到前言的部分，還有點擔心這本書的論文感會不會很重(?)，不過繼續讀下去之後才發現是自己多慮了。書薄薄的很好讀，且作者的文字也很美，很快就能讀完，但各種想法與感受卻會不斷地在腦中迴盪。

❝畫面裡，人流來往，人們以特別的眼神打量站街的小姐們，警察偶爾入鏡，巡防驅趕小姐，待其一走，小姐與客人又復出現，他們在躲，躲這個社會的眼光，在合法與不合法的邊緣裡遊走。❞

我們通常習慣對任何與性有關的話題避而不談，然而越是迴避，誤解與偏見就越難被澄清，歧視往往也就由此而生。坦白說，我這方面的事幾乎可說是全然無知，只知道或許他們在這城市隱蔽的角落裡躲藏，只有專業的人才知道要如何走過大街小巷，穿越到另一個世界去尋找自己想要的風景。〈沒有車的停車場〉這篇就印證了我的想像，作者的描寫也很有意思。「百鬼即將夜行，慶典即將開始」，帶著一點奇幻的色彩，或許這是一場夢吧，然而在夢裡反而更能看得真切。

全書共15篇散文，各自描寫了風化產業中不同的工作型態、工作環境，以及產業鏈中不同的工作者們。這本書關於性，但談的又不只是性。書中，作者以第二人稱「你」來做敘事，也是我覺得很有意思的寫法。比起第一人稱「我」，第二人稱「你」反而更能拉開一點距離，也就是拉開的這段距離你才能看得更清楚，你以為的那些風花雪月，其實不過就是那些工作者們風霜雨雪的殘影。

看完這本書我好奇去查了一下，這才發現臺灣法規規定要從事相關交易必須要在地方政府所設立的專區內進行，否則都屬違法。然而，微妙的是，目前臺灣並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政府有設立專區。雖然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但同時又覺得這樣的法規制定有些荒謬。

❝只要人的需求還在，這些產業就不會消失，最多只是換種方式經營，而剝削和缺乏制度保障的故事，仍會一再上演，直到有一天我們願意將慾望攤在陽光下討論，人性的一絲光明，才可能照進這些角落。❞

如果你對這類議題有點興趣、有點好奇，或是，你不排斥接觸這類的議題，都很推薦你可以拿起這本書來翻翻，當我們有越多的機會去看見，我們就越能給予這個世界更多的包容與理解。

優美的敘事帶出不為人知的議題

在【歡迎光臨午場酒店】中，少女A透過了第一人稱的視角，讓我們由幸工作者的角度認識到了台灣的性產業的內幕，而在【樓鳳，性淘金產業大揭密】張榮哲則藉由第三人稱，帶我們從警察的視角理解到台灣情色產業的發展。

在這本書中，梁評貴則從尋芳客的角度出發，藉由第二人稱的視角，將多數人較不熟悉的種種社會風貌，以一種極度文學的方式呈現，文字集優雅與粗俗合一，寫下了如夢似幻的的一本精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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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當初看到這本書，原本以為會是更加學術、死板的社會學書籍，但簡單翻閱後，才發現書中別有洞天，著實地被書中的優美文字給嚇到。

本書由曾獲梁實秋文學獎首獎的台灣新銳作家梁評貴所著，曾經榮獲台灣各大文學獎項的他，在本書中以一個極為敏感的議題挑戰了文學的極限。

藉由實地探訪書中談到的種種空間，書中使人分不清到底是虛構還是真實的寫作手法，以非常獨特的第二人稱視角描寫出了台北風化產業的故事。

物理上以及心理上的風化，本書藉由散文的形式，寫下的是台北這座城市的灰暗角落。


🌺孤獨的人

第二人稱視角，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角度呈現。

並不是「我」的故事，也不是「他」的故事，第二人稱的故事，是一本屬於「你」的故事。

藉由這種獨特的視角呈現，加上作者直白的文字，整本書的基調在一開始便設定的相當明確。

在一座風化的城市中，書裡每一篇的故事，吐露的都是一個個殘缺靈魂的人生。在滿足每個慾望的索求後，這些孤單的靈魂繼續在這座城市角落努力生存，而你，則是一名旁觀者。

而在這樣的灰色世界中，透過第二視角中「你」的角度，文字讓讀者更加能夠將自身帶進那些殘缺的故事之中。藉由梁評貴的經驗與實地造訪，使我們身歷其境也身受反思，從原本的旁觀者逐漸成為實際參與者，感受這種孤獨帶來的各種體驗。


🌺受傷的人

在少女A的【歡迎光臨午場酒店】中，我們可以發現到踏入這個產業中的每個靈魂，雖然不一定都是生活過不去的人，但幾乎都是受過傷的人。

來自家庭、朋友、愛人，每個靈魂與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不同的傷痕。

她們在泥沼中，裸著身體想辦法治癒自己，試圖在充滿著各種慾望的非善之地找回人生的意義與希望。

如同書中帶著女兒在養生館工作的小舞，她將世界拋出的問題，以自己的雙手作為回答，帶著殘破卻充滿生命力的心只為了讓女兒擁有更好的人生；又像是來自越南的妍妍，出來異地，只為了自己的異國夢想努力打拚。

每具看似沒有溫度的臉龐後，都是努力生活的一面倒影。

這種特殊的生命力，透過作者充滿溫度的文字，格外富含韻味。


🌺灰色的人

「畫面裡，人流來往，人們以特別的眼神打量站街的小姐們，警察偶爾入鏡，巡防驅趕小姐，待其一走，小姐與客人又復出現，他們在躲，躲這個社會的眼光，在合法與不合法的邊緣裡遊走。」


走在灰色的城市高樓間那一條細細的灰色區間，無論是尋芳客又或是工作者，每個人都是灰色的人。

來往復去，每個人的臉龐都像是被打上馬賽克，你來自哪、叫甚麼名子又或是做著什麼工作，都無須過問，也無需過問。

自從大法官釋字666號的發布，性交易專區修法也逾10多年，但在社會仍抱著有色眼鏡且又無法可管的的現實下，這群人仍繼續遊走在灰色的暗道間，在看不見光的風化地帶，做著灰色的交易。


🔺小結

斷斷續續閱讀了幾本關於台灣風化產業的書籍，寫作主題不一，但無獨有偶，每位作者似乎都有說不盡的難言之隱。

有趣的是，三本書分別由「警娼嫖」三種角色和「你我他」三種人稱分別寫成。

三種角度，三種敘事，回頭來才發現述說的卻是同一個人生故事，倒也別有趣味。

其實本書最吸引我的一點，在於梁評貴在書中對於尋芳客的心理描寫真的非常真實。也許正是因為實際走過書中的街區、走過那個風化的台北，書中的許多故事才能夠如此觸動人心。

尤其再加上作者本身的文學底蘊足夠，讀起來也不會流於低級，也為本書增添了不少文藝色彩，在閱讀上更添上了許多層次，又是別有一種風味。


總而言之是一本非常獨特的書籍，推薦給保持開放心態並喜愛文學的你。


一本屬於「你」的故事

你盯著這本書看了很久。

封面那個舔著棒棒糖的畫面暗示得如此明顯，讓你外表看似平靜，內心卻在開人格PARTY，七嘴八舌的對話著—『這離平常的閱讀領域真的很遠啊』、『性產業主題好重口味呀』、『萬一裡面都是超生硬的社科研究理論怎麼辦?』、『慢著慢著，作者那時是怎麼介紹這本書的?』 

所以你再次打開對話記錄，嘗試憶起作者書寫這本的初衷、同時也是最初吸引自己閱讀的原因—

『讓性產業底層從業者，能夠得到更多的理解，以及將該議題更加的公眾化和檯面化。』

雖然自己未曾深入這個議題，卻也不忍看到性產業圈承受歧視眼光。你決定給一直以來都在霧裡看花的自己一個機會，在作者的帶領下前往這個城市暗角一探究竟。

書中共有15篇散文，全是用第二人稱來敘事，也就是說所有篇章出現的主詞不是『我』，也不是『他』，而是代入感非常強烈的『你』，這使你順利地沉浸在一則又一則的風化故事裡。 角色們的生命經歷、台北土地記憶和風化產業型態被巧妙結合，也帶來意想不到的餘韻。 

越是血脈賁張的情節，就越能注意到作者對尺度拿捏的用心。你很感謝作者的用字遣詞是如此舒心達意，讓自己能夠從中感受作品的溫度，同時細細品嘗酸甜苦辣的故事調性。

你在許多篇章裡感受到性產業工作者的感受，甚至連暈船仔的心情也一起接收；你意識到故事不只是故事，而是真實發生在現代台北的角落；你被〈毒素終結者〉的情節逗得哈哈大笑，也為〈牆壁裡的巨人〉感到揪心不已。 這是一個如此精彩豐富的故事，然而，作者當時卻只以溫和的方式對你說，『非常期待您的閱讀』。 

不預設任何立場，只任你自由感受。


迷人的第二人稱敘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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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洞穿弄破的孔，隱約就能瞧見底面新生的紋，你知道臺北底下，還有另一個臺北。」其實這本書已完讀一些時日了，在閱讀完的當下，腦海思緒百感交集，想立即寫些什麼，卻遲遲無法用文字將閱後感想完整紀錄下來。對普遍的社會大眾而言，性產業始終是個敏感且(無解)的議題，而從事性產業的工作者總是遊走浮沉在道德與法律的邊緣，究竟性產業適用什麼樣的制度法令來規範，性交易該屬合法或是非法，或許這不僅是台灣，也是全世界其他國家普遍面臨的難題之一。

「或許，她們以青春肉身為圓心，旋轉著這座城市的風景，每轉一輪，就離圓心更遠，直到時間的離心力，一吋吋將她們的容顏老去，肉身上留下的刻痕，都是以青春沾染，彩繪過城市的痕跡。」我雖耳聞過半套、全套、外送茶、馬伕⋯等這類與風化產業相關的專有名詞，但從來沒有去正面了解過蘊含在這些詞彙背後的真實涵義，坦白說，閱讀這本書的同時，讓我有種大開眼界的微妙感受。以前會覺得性產業這個議題與我無關，因此並不會特別去關注，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感受。然而透過這本書，跟隨著第二人稱視角的尋芳客(你)，彷彿自己這個旁觀者也身歷其境掉入其中，與你一同徘徊流連在深夜的城市巷弄裡，探索著一段段隱藏在黑暗角落下的風化人生。因為你，讓我更加認識了那個我曾未知的、被風化的臺北，以及更能理解此書中每一個隱身於城市底層，為了生活、為了家庭、為了夢想、為了慾念⋯而努力生存不願被這座城市風化解離的她(他)們。

「她們也是這座城市的一道記憶，這些工作者和消費者的生命，都自有其價值。」印度電影「孟買女帝」裡的甘古拜在發表演講時說：「每個人都有工作，有人靠智慧，我們靠身體，為什麼只有我們被歧視？為何性工作者會被冠上不道德標籤、不被社會容許、甚至無法獲得合法工作權？」

道德的勒索、社會的歧視、法律的枷鎖，讓性產業工作者往往只能在深淵裡獨自奮力求生。在按摩養生館工作的小舞，期盼女兒能好好讀書，有個不同於自己人生的美好未來，她希望孩子以後手裡握的是筆，不是男人的生殖器。西昌街巷弄角落裡的站街阿嬤，為了救成為植物人的兒子、為了還同為流鶯姐妹的恩情，始終站在同一個位置默默守護著，就這麼從年輕站到年華老去不言悔。

「學歷又能換到一個較好的人生嗎？也許是吧？但其實無論學歷高低，在生活面前，你們都只是赤裸裸的人。」「也許很多時候，時間要抹去一個人是如此容易。但你知道，那裡曾有一個人，終其一生，把自己站成了一尊巨人，一堵牆。」

除了書裡你遇見的那些她與他之外，在這個底層臺北，甚至是世界陰暗角落，依然有許多風化故事在不斷上演著。他們擁抱著傷痕、懷抱著夢想、交換著慾望，裸身飛翔在這個灰色地帶裡，渴望尋找著一絲光明希望。若人們願意撇開道德觀點，拋除偏見眼光，終會發現，其實他們都只是用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求生存罷了。

「就算設立專區，建立制度管理，只要大家還有歧視，就會像我去做雷射一樣，想把刺青消掉，但是還是會留下一層淡淡的痕跡，看起來反而更奇怪。」非常喜歡這本書所帶來的反思，也非常欣賞作者極為優美的文學底蘊。

#風化台北 #梁評貴


▪️其實慾望也是一種毒。

從以前開始我就對於社會上的灰色地帶充滿好奇，舉凡黑道、毒品、性產業的相關著作，我都會特別留意，可能因為這些都不是自己能觸及的領域，所以每每看到這類作品，就會感到特別新鮮，而這類著作中我尤其喜歡看記者或是研究生臥底在非法產業觀察的報導文學，因為通常能在作品中感受到這些知識份子對於該產業的文化衝擊，非常有意思。

有關性產業的著作，其實還蠻多的，從早期一點的《性感槍手》到近期的《茶室女人心》，都是這類型的作品，而這本《風化台北》，我認為除了取材上多元外（過去著作較專精在單一類型，本書則是以極短的篇幅分別描述了五種不同的性產業），寫作手法更是一絕，我認為光這點就能大大勝過其他相關著作。為什麼這麼說呢？

1️⃣獨特的第二人稱敘事方式，讓讀者有身歷其境的感覺

本書通篇以第二人稱的敘事方式來撰寫，我從來沒接觸過這樣的寫作手法，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但越看越發現自己好似被催眠成為故事中的主角，彷彿那個到養生館按摩、上網尋芳、甚至到豆干厝消費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第二人稱敘事是一種相當特別的寫作手法，處理的好，能讓讀者有身歷其境的感覺；處理不好，就只會是一篇普通的文學作品，幸好作者這方面處理的不錯，至少我真的被他催眠成功🤣

2️⃣大量以類比方式描述性產業的種種，運用得當且相當有意境

作者不愧是中文系的，除了寫作手法獨特外，書中所使用的一字一句，都可以看出作者的用心。此外，作者也在書中運用大量的類比描述性產業的種種，但使用的字句又不會過於艱澀難懂，還能給讀者滿滿的想像空間。

雖然我真的很想引用書中的句子跟大家分享，但因為還是稍微露骨，可能會被演算法bang掉，所以還是推薦大家直接閱讀、細細品味作者的巧思吧！


以獨特的第二人稱敘事方式，帶讀者一同進到性產業的世界裡。


這是一本透過第二人稱敘事的角度，以類似小說的方式，走進性工作者不為人知的生命故事的書。

透過《風化台北》的第二人稱視角，「你」彷彿進入一個又一個的夢中，看見這個城市的另一張臉，遇見那些藏在底下的人、藏在深處的夢，也許還會遇見夢中的自己。夢，是日常生活的裂隙，也往往是現實的逆反；本書的15篇故事，揭露了一群男男女女在夢中交換彼此的欲念和缺損，被夢想挫傷，也被夢想驅動。夢，總有醒來之時，這些為人做夢的夢中人，該往何處去？性工作者，卸除性感的裝扮，回歸到日常現實，也不過就是一個一個為了生活打拼、被生活弄得疲憊不堪的人，和你我一起在社會結構中風化。

故事中的尋芳客「你」，以及小舞、莫莫、小丸子、小花等等以性為工作的勞動者，一方面想純粹以交換的眼光看待這份職業，但在性的互動中，又往往會呈現出他們非商品、無法交易的那一面。你想買春，你要賣春，走進來的卻永遠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淚有故事的人。

身體與性可以交換到哪種程度，每個社會都有不同的看法，但若說性產業中可以清楚看見人性的矛盾、掙扎和奮鬥，看見社會的壓抑和壓迫，我想絕不為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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