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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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人（2020全新名家譯本，再現卡繆字句推敲的原義）

Albert Camus

L’Étranger (1942)

「我已經三次拒絕神父的探視，我沒有話對他說，也不想說話，反正我很快就會見到他了。現在我關心的，是逃避那架斷頭台，想知道無法避免之事是否有轉圜的可能。」

卡謬最知名的短篇小說，講述一個法國年輕人「莫梭」槍殺一個阿拉伯人的故事，是卡繆的荒謬系列作品之一。荒謬的部分在於莫梭與人群疏離的個性成為反社會人格的證據，未在母親過世時哭泣成為毫無良心的鐵證，而這些成為他不值得同情甚至遭判極刑的理由。更荒謬的是，沒人在意那個死去的阿拉伯人。
然而這就是人類社會的特性，與大眾群體越是相似的個體，就能得到更多同情與共鳴，反之則沒人在意，甚至欲其滅亡。同時人腦被設計為容易被那些奇異特殊的表徵所吸引，不論其有多麼少見，不論其有什麼隱情，大腦的直覺反應往往壓過理性思考，而這使得社會群眾成為容易被帶風向的牆頭草。

荒謬的世界

《異鄉人》是卡繆在1942年發表的作品，旨在透過主角莫梭本身和周遭其他人相比之下的「荒謬行為」反面襯托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以及現世道德價值觀的荒謬，並在1957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即使本人從來沒有使用過存在主義一詞，但《異鄉人》仍然被視為是存在主義的代表作。

//

> 今天，媽媽死了。也或許是昨天。我不知道。

從最開始的第一句話，卡繆就利用母親的喪事正面描寫出主角莫梭的冷漠。從守靈和管理員一起喝咖啡到出殯一直都無動於衷，甚至是在母親下葬的隔日就去找女友玩樂。

但他是個麻目的人嗎？在他收到母親逝世趕往養老院的路上，對路上所有自然環境變化的感受、母親停棺的太平間的室內擺設一直到院內護士的衣著，可以說是觀察入微。因此，我認為他不是一個內心毫無波瀾的人，只是選擇不將注意力投射到那些他不感興趣的事物上而已。

在第一部的結尾，莫梭和朋友在假日到海邊玩樂，卻在意外之中開槍射殺了和朋友有糾葛的阿拉伯人。也因此被警察逮捕和關押。

> 母親過世的次日就放浪形骸行為齷齰的男人，為了結清一件傷風敗俗的事端，以這些微不足道的理由殺了人。

在庭審的時候，檢察官把莫梭面對母親死亡採取的行為和殺人的行為進行不當連結。利用莫梭的行為和世俗真理的差異，繞過對真相的探究而直接攻擊他的人格。這正是卡繆利用忠於自我的莫梭展示與批判現世道德的荒謬。

在莫梭被收容時，另一個重要的角色則是牧師。從先前拒絕牧師的約見，到最後拒絕向上帝尋求幫助、拒絕牧師的親吻和禱告和因牧師的自以為是大發雷霆，可以視為是莫梭作為一個具有自我意識的個體對以宗教真理馬首是瞻的道德發起的一種對決和檢驗。最終，自由摧毀了道德的枷鎖，莫梭也以無悔的態度坦然接受死刑的到來與生命的終結。

//存在主義與荒謬//

若要論及存在主義，現今多數指涉在二戰結束後大行其道，以尼采、沙特、雅思培和海德格為主的觀點。「上帝已死」、「存在先於本質」等關鍵字也應該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代名詞。但若回溯作為存在主義先驅的齊克果(Søren Kierkegaard)，可以發現他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甚至還擁有神學士的學位。

齊克果反對的對象不是上帝，而是以純粹理性的黑格爾哲學、代表虛榮和虛偽的中產階級以及和現實生活脫節的教會三者合體消滅個人存在價值的行為。他認為信仰無法透過理性證明，也沒有任何的客觀真理存在，只有透過無保留、無懷疑的無條件地相信才能超越對死亡的恐懼。

後來，歐洲在五十年內經歷了悲劇般的兩次世界大戰。人們開始質疑原先相信的道德標準，進而產生信仰危機，沙特也才提出「人有選擇的自由而無遵守宗教或道德的義務」以及「用行為評判他人而非身份」的「存在先於本質」。所以，「上帝已死」的重點不是上帝的存在與否或是宗教存在的必要性，而是代表歐陸在經歷兩次大戰後社會面臨的道德危機。

> 荒謬性不足？

我在閱讀《異鄉人》的時候，雖然可以指出卡繆想在哪些片段製造荒謬的感覺，但總感覺荒謬的張力並不如想像中強大。在回顧和比對存在主義出現的背景和原因，再將東西方的文明脈絡比對之後，我發現雙方最大的差異可能在於宗教的發展脈絡。

基督教是一個嚴格的一神信仰，上帝就是代表著社會唯一的道德標準。如此的好處可能是可以提供全體成員清晰明確的生活指引，但在出現黑天鵝事件時，就有可能會因為彈性不足產生信仰危機；而東方的文明是多神信仰，或許並不夠清晰，但卻讓社會的成員在這個框架內擁有巨大的選擇自由，使得東方的文明具有更為寬大的包容性。所以才會讓我感覺荒謬的反差並不如想像中巨大。

異鄉人（2020全新名家譯本，再現卡繆字句推敲的原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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