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南縣,七股鄉,沿海小村落,海風也鹹,日頭也毒。
這是明月坎坷一生的故事,也是那個年代許多女性的縮影。
明月的父親知先長年在台北騎三輪車,母親阿舍則久病在床,照顧家中一切的重擔就落到明月身上,她要去鹽田裡工作、去河裡捕撈魚蝦、去蚵殼、養雞還要照顧弟妹,到了適婚年齡,阿舍不願明月離家,於是幫她招贅,這個決定拆散了原本互有情意的明月和大方,那個年代的婚姻都是由父母決定,明月只能委屈接受,大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明月與別人結為夫妻,自己將情感深埋心底。
明月的丈夫慶生,他的父母早亡,是很適合入贅的選擇,但也因為父母早亡,造成慶生沒什麼責任心的人生態度,他還沉迷賭博,常常把家用都賭光了,慶生自己不能腳踏實地,自尊心又太強,在明月面前自卑的他常常一不順心就對她拳打腳踢,明月心中怨恨,恨她的父母幫她選擇了這樣的人生,但她父母卻總是怪罪明月不賢慧才沒能管住丈夫。
日子一年一年過去,明月總是辛勤工作,無法喘息的迎接每一次慶生的賭債,他們離開台南鹽田到高雄港工作,原想要打拼出人頭地,結果一樣被慶生賭光光。從前在村子裡,離婚是離經叛道的羞恥大事,明月只能怨嘆忍耐,他們去了高雄,明月漸漸有了離婚的念頭,但終究為了孩子,繼續掙扎著與慶生「相欠債」的無奈。
這些年來,明月心中總是藏著大方,大方是她生存下去的信仰,然而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明月與大方再次重遇,偏偏是在明月灰頭土臉的時候,大方是明月做工公司的董事長,大方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婦人,仍在她眼中看到當年在鹽田裡堅毅的風采,大方心痛而明月感慨。
作者很會說故事,把這樣一個時代的樣貌完完全全的呈現出來,讀的時候很容易進入明月的情緒裡,賭博、家暴、情緒勒索都是那個保守社會下司空見慣的,讀完覺得悵然,卻也鬆一口氣,想著明月的孩子終於大了,在作者沒寫出來之後的人生,應該終能好好的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