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糸的作品,從《山茶花文具店》《蝸牛食堂》《獅子的點心》等都是很清新溫暖的故事,而這本《針與糸》有五個章節,寫滿了生活中瑣瑣碎碎的小事情,每一篇都很短卻都很精彩,主要是她旅居在柏林的點點滴滴,其中有一篇寫到相較於德式的精確,她其實很懷念日式的曖昧,例如在德國的餐廳裡,紅酒杯上都有一條200cc的標線,確保每一杯酒都倒的一樣多,完全沒有目測這回事;另外也寫到一些她去旅遊,像是去拉脫維亞的經歷,就立刻讓人聯想到《暖和和手套國》。
這麼自然有趣的文字中,夾雜了一個「母親」的章節,「基於某些原因,我與雙親幾乎沒再聯繫,那是個讓我不得不這麼做的狀況,直到母親發現罹癌,才打破這個長達數年的沉默,家父同時也罹患了失智症。」
「母親一旦打開憤怒開關,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會對小孩施加暴力。我總咬牙忍耐她的不講理,而我的叛逆精神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被母親敲打出來的。」
「身為兒童的我,在體力上怎麼樣也敵不過大人,對我來說父母就是真理,對於在他們羽翼之外的生活連想都沒想過。我就懷抱著這些不講理的事情度過了孩提時代。隨著身體的成長,我開始能從母親的暴力中保護自己了,但總是小心翼翼,害怕母親不知何時又按下憤怒的開關,就算長大成人,這份恐懼仍從未消失過。」
「在雙親疼愛中成長的人根本無法想像有的父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但是確實有這樣的父母,就算不像社會案件那麼誇張,也是會在日常生活中有意無意地傷害孩子心靈,使其背負著致命傷。」
「偶爾會看見親密聊天的母女,彼此將對方視為獨立的大人尊重著,母親沒有把女兒當成自己的所有物,保有適當距離,同時親密互動,每次看到這樣的組合,就令我羨慕不已。」
「我第一次赤裸裸地寫下關於母親的事,或許不寫也無妨,但是我想告訴那些同樣苦於親子關係的人,痛苦的,不只有你一個人。」
作者在母親離世後寫下這些與母親的矛盾與後悔,意外地幫助自己和過去的自己面對面,接受自己的過往,也試著去理解母親的內心與行為,然後釋懷了。
這部分就如同村上春樹的《棄貓,關於父親我想說的事》,同樣是坦承多年來的心結,好好把情緒梳理過後,再與之和解釋懷。我想,真的受父母身體上暴力的不多,多半是心理上的情緒勒索,這往往是更痛苦難解的吧,愛著彼此卻用錯的方法讓彼此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