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本再度統治臺灣,日本成為北島,臺灣成為南島,琉球則是中部群島,在這個架空的世界,臺灣取代沖繩成為美軍基地的駐點,基地外總有一群抗議群眾,其中有一名女子,每天都替抗議者準備青草茶,這名女子是逸荷受託要採訪的對象,她叫立夏,但曾經她叫做冬玫,她斷斷續續的說著她的過去,帶出一段恢宏的文化與歷史,以及在此脈絡下展現的人性。
殖民情結總是存在著,冬玫那時不明所以的嫁給同是南島人的建禾,建禾和他的家族極度崇拜北島的一切,養成一股自卑後的自大,他用北島式的大男人主義要求冬玫要在各方面做到像北島女人一般的「女子力」,但即使冬玫再努力,他還是不滿意,冬玫深諳自己的丈夫永遠不會滿意,因為自己無論如何始終都是南島人,建禾要的是「真正的」北島女人對他的仰慕才能證明其價值,這場卑微的婚姻終究離婚收場。
離婚後的冬玫帶著簡單的行李,她受到學生時期的好友邀請,決定前往北島散心,她們遊覽了神社名勝,享用了知名料亭,在與友人分開後,冬玫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住在網咖,經人介紹在郵局打工,也在網咖認識了一名稍有精神障礙的女子橙理,她同樣也是離家出走的人,過著接客或仲介賣淫的生活,冬玫見識到了建禾口中以外的底層北島人,她好想讓建禾看看底層的北島面貌。
後來在一場誤會衝突下,冬玫離開了網咖,她找到一座名為「果無山脈」的地方,果在北島語言指盡頭,果無山脈即是無盡之山。然而她用她的母語來看,果無,不結實,庸庸碌碌而徒勞,如同她的人生。山區的農村有大量的柑橘果園,她在果園裡打工換宿,結識了百紅,她與百紅日漸熟識,百紅讓冬玫在休假時住在她家以節省開支,山中的日子確實治癒了身心俱疲的冬玫,百紅帶著她採集野菜,在戶外用柴火燒水泡湯,認識其他村民以及打獵,她們一起過年,享用獵物的成果,這樣的百紅,與冬玫過去認知的北島人相去甚遠,在談心之中,百紅也透露了她與三味線的故事。
百紅的家族世代做著鞣皮師的工作,大家都說鞣皮師、製琴師和演奏者對三味線的貢獻是三味一體,缺一不可。三味線的製作,在溫暖的南方使用的是蟒蛇皮,而到了北方則使用其它獸皮取代,有一群既愛動物又想保存傳統樂器音色的愛樂人士,願意在家中寵物狗毛死掉後捐出牠們的皮,稱為獻皮。
百紅與她的三味線老師清水小姐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認識的,清水小姐原先師承名門,通過「名取」後又把雅號退回,自己成為自由派演奏者,百紅在遇到她之前已經有深厚的基礎,因此清水小姐希望教導百紅更多的是美學哲思,用此來領悟三味線的境界與傳統美感。
「有一句話:庭屋一體,庭院不是房屋的附屬品,而是房屋本身的一部分,儘管庭院並非建築,而是空曠留白的空間,建築的斷絕,但空與實並非互為對立的存在,而是表裡一體。在傳統上,我們把這種特殊的空稱為間,它可以是空間上的概念,也可以是時間上的概念,指的是停頓,無聲的時刻。」
--
這本書資訊量非常龐大,不只將日本人的民族性描寫的絲絲入扣,更有大量且深入的傳統民謠與音樂、歷史與神話、庭園與建築、和服與花道等傳統美學的內涵。精準討論了南北島文化互相碰撞下的衝擊,也透過分別來自南北島的她們的人生際遇,呈現各種藝術與文化之美。過往去日本旅遊總是看著名山勝水但不知其所以,看過這本書以後,再去日本旅遊,眼光或許也能更深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