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田,34歲,單身,因為是部門裡唯一的女性,所以除了自己原本的工作外,還被要求去做一些明明每個人都做得來的雜事。直到這天傍晚,柴田被課長要求去收拾午休時就用畢但卻沒人收拾的會談區,面對這又双叒叕因為她是女性所以就得要去做的雜事,煩躁之下,她便隨口說自己懷孕了,聞到咖啡的氣味就會害喜,只能麻煩課長代為收拾。
沒想到,「懷孕」後的日子從此海闊天空,她再也不用去泡咖啡、收拾垃圾,甚至還可以準時下班,同事們都對她更加友善。因為得以準時下班,所以她更有時間可以照顧自己,給自己煮飯、泡澡、做運動、看電影,「孕婦」的生活竟然可以如此多采多姿!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柴田持續地記錄整個孕期到生產後的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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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以為這些是正式工作開始之前,或是在比我資淺的人進來之前的暫時性工作——接電話、影印資料、去採買、把送到部門的郵件分發給各負責人的辦公桌、補充影印機的紙張與墨水、每天重寫白板上的日期、撿起掉在地上的垃圾、修理卡紙之後沒人處理的碎紙機、處理掉冰箱裡腐壞的食物、用酒精擦拭疑似在微波爐裡加熱過久爆開的便利商店親子蓋飯殘骸。沒有人特別告訴我說這些是我的工作,但是如果不去做而放著不管,就會有人對我說「喂」。「喂,微波爐。」我不是微波爐。
這些工作之一,就是「端咖啡」。每當有訪客來臨,我就得泡咖啡端過去。公司裡用的是沖泡咖啡,所以任何人都會泡,我也常看到有人用自己的馬克杯泡咖啡來喝;但很奇怪的是,僅限於訪客來臨時,大家似乎忘了泡咖啡有多麼簡單,而會以有些不滿的眼神看著我。如果我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就會有人說「喂,咖啡」。我也不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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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前半段讀起來很荒謬,越讀到後面越覺得很超現實,那個胎動、那個產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假孕爭寵」看似荒謬,但更荒謬的是職場裡的性別不平等以及身為女性或多或少就會遭遇到的騷擾以及閒話。雖然身為「孕婦」,同事們對柴田多有包容,但仍舊無法擺脫身為女性、身為孕婦而被限制的框架。作為女性就應該要懂得打理各類雜事,以「幫助」男性同仁在職場上大展身手;作為孕婦,凡事就需要以肚子裡的寶寶為前提,吃什麼、做什麼才會對胎兒好,甚至孩子還沒出生就得要為了之後的就學做打算;作為母親,努力照顧好孩子的同時,也得要做家事,有的時候還得要忍耐什麼都不做、還在「適應」當爸爸的先生。這些,才是真正的荒謬。
《空心手帳》的書名是來自「母子手帳」,有點像是媽媽手冊那樣的東西,這本書仔細地記錄了柴田在「孕期」中所發生的事。這本書也以「空」為主題,貫穿了整個故事,空心的紙筒、空無一物的肚子、為了將謊言貫徹到底而給自己的孩子取名為「空人」,甚至是,柴田始終空虛寂寞的內心。
「芯是空洞的更好,可以把故事塞進裡面。」
這是柴田某次去參觀工廠所萌生的想法,這句話寫在這裡,我覺得很雙關。公司負責生產的紙筒,是保鮮膜、廁紙等產品的芯,通常不會被消費者所看見。而空洞的內心,是除了自己以外也沒有其他人能看見的,不被看見不代表不重要,即使只有自己知道,只要自己喜歡,那就值得。
這本書看似荒謬,但其實是諷刺意味十足 (以現實情況來說,大多數的人就算懷了孕在職場上可能反而更辛苦吧)。我剛讀完的時候覺得有點沒看懂,會有「我剛剛到底看了什麼」的想法,但再多翻幾次、慢慢沉澱之後,才看見作者隱藏在書中的玄機。
自己的燈,只有自己才能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