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地來,突然地走。我慢慢明白,人與人之間沒有突然,她想好了才來,想清了才走。」
張嘉佳的作品延續了前面幾本,也是磕磕碰碰的展開了荒唐的旅程,好像公路電影一樣跟著他一起,學會不恨、學會不愛、學會放下、學會珍惜,熟悉的張嘉佳,把悲慘的段子寫得很幽默,總覺得笑著笑著就哭了,又或是把哀傷的時刻寫得很溫柔,總覺得哭著哭著就笑了,看文末的後記,這本書是張嘉佳在他人生中精神狀態最糟的谷底寫出來的,寫完彷彿也從谷底爬出來了,覺得心疼,於是又重新翻開書本,不自覺地想再看幾次。
「遇見你,就像跋山涉水遇見一輪月亮,以後天黑心傷,就問那裡借一點月光。」
在這個故事裡,主角宋一鯉依舊是個魯蛇,他父母在他童年時離婚,母親靠著一家小飯館起早貪黑地工作把他拉拔長大,無奈他成績不好,畢業後也找不到好工作,於是又回到家裡接著做母親的小飯館。母親中風,雖然救回了但人也失能了,宋一鯉和他老婆合力守著陳舊油膩的小飯館、守著失智失能的老母親,老婆絕望地說:是不是這輩子只能這樣了?
「世界是有盡頭的,在南方洋流的末端,冰山漂浮,雲和水一起凍結。」
老婆離開他了,剩他一個人照顧母親,他有時會去送外賣,帶著母親一起出門,讓她坐在副駕,兜兜風也好吧。有一次出門送外賣,母親懷裡抱著一個鐵盒,他讓母親留在車上,等到他再回到車旁,人群圍著、七嘴八舌,他湧起一股寒意,推開人群發現母親倒臥在路上,「她從三樓跳下來」路人這麼說。那個小鐵盒裡面裝著母親的意外險。母親不知道的是意外險不在保險範圍內。
「一個人內心有裂痕的時候都是靜悄悄的,這個世界沒人能察覺,只有當它砰的一聲碎開,大家才會聽到。」
母親送醫後有搶救成功,他把母親送進安養院讓專人照顧,把小飯館頂讓出去,開著車子全速去撞電線桿,結果只扭傷了腳,他拜託醫生讓他住院因為實在無處可去,夜晚他準備了啤酒和一整瓶安眠藥想著就要解脫了,但隔天還是醒來。
「小孩子得意揚揚,童年沒有太陽,卻惦記著親手造一道光。」
一番折騰下他被一個住院的七歲小女孩小聚纏上,小聚說她癌症剩不多時間了,求他開車帶她去武漢看演唱會,從南京出發一路吵吵鬧鬧的展開了荒唐的旅程,一個好好的但一心求去的魯蛇和一個時間不多卻努力活著的女孩,「我們一路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有愛而不得、有得而復失、有生不如死、有死裡逃生,他們共同的信念,是用力活下去。命運不停從你身邊取走一些,甚至你覺得是全部,你捨不得、放不下、扛不住,可是不活下去,你就無法發現命運歸還給你的是什麼。」
「這世界不停開花,我想放進你心裡一朵。」有時覺得中國作家都會寫一些毒雞湯的句子很矯情,其實初看張嘉佳的也會有,但他的故事又很單純可愛,讀過去忽然就覺得這些句子好像也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