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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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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達的就是曾經離開的,我們失去的就是我們想追求的
對巨人來說,世界的創生與自己的出生似乎是同一件事,時間始於濕答答的清晨露珠被陽光蒸散之時,時間終於雲朵化為雨水落下之後,這是不見首尾的循環。 被家暴的漢人小女孩秀子,因為不想被父親賣到妓女戶,半夜逃家,沿著山路走進了一個魔幻的山洞;追逐著一隻受傷的橡皮筋白狗的太魯閣族小男孩督砮也走進了這個魔幻山洞的另一端,小男孩在山洞裡救了白狗,也在山洞裡與秀子相遇,他們聽見山洞外大人的呼喊,他們決定交換,督砮代替秀子回家,秀子躲到督砮的家,即使後來被交換回來,他們的命運已經產生了連結。 「Tmsamat」用國語沒辦法說清楚,它不是等於「打獵」,而是進入山上、森林,跟動物一起生活。我們吃動物,死了以後也獻身給山林,就是這樣。 督砮的家鄉,漢人叫它海豐鄉,在花蓮一個依山靠海、沒有遊客的角落,部落的老人種小米、打獵,世世代代依循祖靈的引導謙卑樂天的過日子。隨著交通發展,外面的人進來,部落裡的年輕人也開始想往外跑、往臺北跑,他們有的去臺北上大學,有的去臺北打黑工。政府的開發計畫終究把手伸進祖靈的山,傳說中的巨人之心開始被穿鑿打洞,政府要在這裡設立水泥廠。 我們到達的就是曾經離開的,我們失去的就是我們想追求的。 從城市來的小學老師小美、小美的同學阿樂、長大後的秀子、從臺北傷痕累累回來的督砮,還有部落裡的人,命運把大家交會在一起,面對水泥廠的土地徵收,部落分裂成兩半,願意簽名賣地搬家遷離的族人和不願意想要抗爭的族人,都聚在秀子經營的海風酒店。終究擋不住政府與財團的手,抗爭無疾而終,大家得到了錢、住進財團新蓋的透天厝、在水泥廠得到工作,卻再也買不到理想的生活,每天舉目都是灰煙煙的,巨人就要死亡了。 路很美,但美麗的路都不好走 又數十年過去了,故事的後來,水泥廠因為開採殆盡即將關閉轉型成觀光工廠。跟著書中的文字,感受自然與命運的生亡消長、循環輪轉,這本書就如同過去《複眼人》《單車失竊記》《苦雨之地》淡淡的控訴,深深的領悟,彷彿每個角色都寫進我的心底般。
海風酒店
海風酒店
吳明益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