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聽完報導者Podcast「#調查幕後 國際招生變仲介招工，工傷過勞、負債累累的烏干達學生們，後來怎麼了？」這集，來寫一下小小感想和推個書。內容有點長且凌亂，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我困在隧道中途的黑暗，希望有一日，我能在這無望旅程的終點看見微光。」 　　「某種程度上，我在這裡遇到人生中很大的挑戰。但也是在臺灣，我遇到了公平正義。未來不管遇到誰，我都會跟他證明這點：正義可以得到聲張。因為並不是每一個地方都可以做到。這也讓我知道，也許臺灣實際上就是我所相信的那樣，因為當我來到這裡時，我知道臺灣是維護人權、維護價值觀、有道德的國家，也是人民最友善的國家。」 　　「當然，我來到臺灣頭兩年的時間裡，我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人（我聽英文是說『錯的人』）。但是當我在尋求正義的路上，我遇到了很多懷抱善意幫助我的人。我對臺灣的印象不會因為那些剝削我的人而定型，而是那些數百位在這路上對我伸出援手的人們。這些人們的善心，才是讓我確定臺灣印象的因素。」 ──烏干達外籍生柯木吉（Collines） 　　今年初，報導者針對中州科技大學招收烏干達外籍生，卻違背當初招生的承諾，並透過使其背債的方式，讓這些學生成為人口販運的犧牲者，長期作為學工被剝削，詳細的內容可以參照報導者一系列的文章。而在事件過後，報導者與香港漫畫家柳廣成合作，將採訪內容以漫畫的形式，出版了《報導者事件簿001：留學黑工》一書。 　　印象中，報導者長期關注著臺灣存在的外籍勞工剝削議題，包含之前的遠洋漁工及這次的留學黑工。在稍微了解這次的議題之後，有種這個議題其實反映了許多臺灣目前面臨的結構性問題。首先當然是高等教育的困境，而這直接牽涉到的是少子化以及長期教改失能的議題，書架上躺了很久但沒有看的《高教崩壞》就是對於此一問題的探討，然後這都已經是七年前的書了，然後再往前追一點，探討同樣議題的《崩世代》都是十一年前的書了。而此一現象的後果，正以各種形式在現代發生。因為少子化而缺少學生（以中州科大為例，節目中有提到這十年該校學生從8000多人到現在僅剩1000多人），所以國際生、南向政策下的東南亞外籍生等等，成為學校（尤其私立學校）尋求生存的「最後」手段。然而，從這次的事件來看，不論政府還是學校端都沒有準備好如何推動這樣的改革，而導致這些管道淪為有心人操弄獲利的工具。換言之，這一議題是少子化與教改雙重脈絡下的結果，而高教的生存也與臺灣學費長期低廉、教育資源分配等許多結構性問題相關。另外，這起事件也反映了臺灣嚴重的缺工問題，同樣問題除了傳統製造業以外，也存在於看護、漁工等等產業，不過再延伸下去大概會岔題太遠，我自己也了解不足，就先不發散了。 　　最後，在思考這些問題之後，有兩個蠻深的感受。第一，節目中有一段話給我的印象很深，大意是說留學黑工事件中，每個環節的人都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點小惡，但結果卻導致這些外籍學生極度的焦慮、痛苦。對學校來說，只是為了增加學生人數；對工廠來說，只是為了彌補缺工；對人力仲介而言，就是份內工作。但對學生而言，留學變成黑工，不但目的沒有達成，還長期處於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況，連想逃離都因為被迫負債而逃離不了，身處黑暗，看不到亮光。結構與人性的交織，即便對於加害者來說只是一點點的「錯誤」，卻會讓受壓迫者的痛苦被無限放大，並且對於後者往往無可逃避也無所選擇。這和最近在想資本主義社會中政府社會福利政策必要性之類的議題也有點關聯，例如：台灣無條件基本收入協會在倡議的無條件基本收入。 　　第二，在了解許多臺灣社會的結構問題之後，不免會想：臺灣有辦法改變嗎？先不論政府是否能有效推動變革，總有種好像社會普遍共識還是以經濟發展與國家安全為優先。而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為隔壁鄰居吧，不論好壞總是隨時帶來影響，以至於讓臺灣社會不得不處於隨時做好準備的狀態，但這卻不利於解決結構性問題，因為後者通常需要較長時間的投入才能有效改善。 　　岔題太遠，最後最後回來說一下，所以我認為報導者的存在之所以重要，在於他們能夠一再指出社會中的問題，並長期關心追蹤，進而提醒閱聽者一個適合生活的社會應具有怎樣的理想樣貌吧。以上。 📌延伸收聽 報導者Podcast《The Real Story》 #調查幕後 國際招生變仲介招工，工傷過勞、負債累累的烏干達學生們，後來怎麼了？ https://reurl.cc/5pl7an 島讀人物 EP12｜無條件基本收入：讓你可以不用被迫接受爛工作的基本經濟保障？島讀人物 X 臺灣無條件基本收入協會 https://reurl.cc/KQj6mM 📌延伸閱讀 【非洲萬里來台留學，淪四年綁債學工：失序的私校國際招生】https://bit.ly/3r5KdCr 【困在隧道的青春──在台烏干達學生的血淚故事】https://bit.ly/31FTBEa 【新南向產學專班亂象，與人口販運的一線之隔】https://bit.ly/3GrrKa1 【教育部祭殺手鐧，欲斷私校與掮客「要外生也要錢」利益鏈】https://bit.ly/3zIlKqP 【後續追蹤｜脫離血汗學工生活，烏干達外籍生留學台灣再啟程】https://bit.ly/3KwwjB3 《高教崩壞：市場化、官僚化、與少子女化的危機》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683063 《崩世代：財團化、貧窮化與少子女化的危機》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525175?sloc=m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