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討厭的勇氣其實是我在八年前就讀過的書,印象中當時的我非常喜歡這部作品,作者在台北國際書展辦新書發表座談會的時候還有去參加。
全書以對話體方式進行寫作,曾經覺得這樣的寫作手法不太容易閱讀。但在重新讀過後發現,因為阿德勒主張的個體心理學在實際上更接近哲學,使用對話體的方式讓讀者可以將自己帶入書中與哲學家進行對話反而是一個相對簡單的做法。(最近挑戰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覺得真的像天書一樣)
在讀過被討厭的勇氣後,我試著回歸原本,閱讀阿德勒本人的演講記錄和著作。深刻體會到,如果有人在接觸阿德勒的思想後覺得豁然開朗、如釋重負,那可能是對阿德勒有相當程度的誤解。再深入瞭解後,反而容易因為實踐阿德勒思想的要求非常高、難度相當到而感到困難與沈重。在書中也有提到,要想真正在生活中實踐阿德勒思想,需要的時間會是當前歲數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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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章中提到關於活在當下的概念,讓我想到半年前看過的皮克斯動畫電影「靈魂急轉彎」與前陣子讀過的清少納言的「枕草子」。片中的主角靈魂22用了一輩子找尋他生命中的火花spark。但直到最後才發現,他所尋找的生命的意義,其實並不是追尋一個特定的目標,而是在生命的過程中仔細的體驗和享受生活中每一個細微的事物所帶來的意義。
後者雖較不出名,但「枕草子」卻是與「源氏物語」合稱日本平安時代兩大文學巨作的作品。枕草子是作者仔細地體會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後隨手記錄的個人感想與好惡,沒有故事、沒有主題、沒有華麗的用語和修辭,本質上更像是日記的合集。但從文字可以讀出對生命的熱愛、仔細觀察活在當下的美並享受人生的每一個片刻,我覺得是值得一看的好書。
——延伸思考分隔線——
快樂和幸福,好像是常被一起討論的事。在知道幸福的來源是貢獻感之後,我想試著理解快樂。
「快樂是什麼?」
在不同的使用狀態下,可以依照維持時間的長短將快樂區分成「描述情緒」和「描述狀態」兩種類別。前者維持的時間比較短,而後者維持的時間比較長。
人的天性就是追求快樂,這應該是毫無疑問正確的假設。如果追求快樂正確,那麼即使追求快樂的過程可能不正確(像是吸毒),但快樂的存在依然是好的。在理性的前提下,我們要追求的會是「快樂的情緒」而不是「快樂的狀態」。但從我自己的生活經驗來看,維持較短的快樂出現頻率比維持較長的快樂來得更多。
就像吃一個好吃的東西,快樂來的快但去得也快。我們常覺得這一種快樂最令人滿足,但在這種短暫的快樂消逝之後,我們卻會因無法擁有而焦慮、感到痛苦,最後再一次踏上追尋快樂的路。這一種作法在本質上感覺就像吸毒一樣,滿足當下的快樂、失去後感到痛苦、然後用盡全力再追求一次。
我們把快樂外包在一個不必要的欲望上,錯將不必要的欲望當成必要的欲望。當無法擁有使得欲望無法被滿足的時候,我們就會感到痛苦。
追求一個目標或是夢想是正確的,最大的問題是快樂的定位。如果將快樂外包到目標上,就會間接的將快樂與達成目標之間劃上等號。還有可能因為心裡出現「再多一點、再好一點」的想法,讓快樂與「擁有的比現在更多」連結。當快樂隨著目標和欲望一起膨脹,目標達成的難度就更高。只要目標沒辦法達成,我們就會感到痛苦。
相對於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快樂,能持續比較久的快樂更值得追求。如果將前面提到的短暫的快樂所出現的要件反著做,只需要將快樂放到正確的位置上、分清楚必要和不必要的欲望,然後專注的享受當下所擁有的,應該就能得到持久的快樂。
想到之前一個人在花蓮的海邊看日出,其實那一天雲層很厚,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日出。但我就只做我能做到的事:在天亮之前到海邊、找一個地方坐著,然後享受海邊的風、海浪聲、天空的變化、觀察撫摸每一塊石頭。當下我感受到的,不是一般想得到那種快樂的情緒,而是「寧靜」。所以我覺得,與其將它稱為持久的快樂,不如稱呼為「寧靜」應該更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