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徑偕行》這是我近期最喜歡的一本書,是作者為了生病的丈夫而寫,為了不要忘記兩人共同相處的時光。
但我卻從中獲得好多力量,包括如何處理失去和失落、接受身體病痛、學會面對他人眼光、克服種種困難等。
更重要的是,再次提醒我們,不要失去與大自然的連結,不管有多少痛苦或困難,去大自然走走看看,也許能獲得一些指引。
***
作者蕊娜.文恩和丈夫莫思受到朋友欺騙,即使花光存款打官司,仍然無法阻止住家農場遭到法院查封,此時,莫思被診斷出皮質基底核退化症(corticobasal degeneration,簡稱CBD),可能只剩下半年壽命。
沒房子、沒錢、莫思生病的情況下,蕊娜想起自己曾看過的一本書《蹓狗五百哩》(five hundred mile walkies),那是一個男人帶著他的狗踏上西南海濱小徑的故事,於是,她提議「我們可以去走路」。
當時,蕊娜五十歲,莫思五十三歲,然而兩人依然準備輕便、背得動的裝備,少少的存款,以及帕迪.狄倫(Paddy Dillon)的小書《西南海濱小徑:從邁恩希德到南西文角》(The South West Coast Path: From Minehead to South Haven Point)。
***
帕迪.狄倫在書裡這樣寫著:「一想到要連續走上好幾個星期,每晚都睡在不同的地方,還要設法尋找食物和飲水,有些人就望而卻步了。但其實只要有仔細的規畫就沒問題。」
然而,蕊娜和丈夫沒有錢好好計畫,也沒有目標,兩人是無家可歸,有點像逃避現實才決定出走。
從邁恩希德開始沒多久,兩人就發現體力不濟、步行緩慢,海濱小徑又不如想像中好走,錢不夠買好吃、充足的食物,適合紮營的地點難找,更何況野營是非法行為,然後,還有風吹、日曬、雨淋的考驗,沒辦法天天洗澡,全身又髒又臭像流浪漢……。
「隔天早上,我們走得極慢。至此,我們更加確定帕迪·狄倫可能是超人。事實上,我相信他從前應該是特種部隊成員,早餐吃生海藻,沒電視可看時就去跑馬拉松,連晚上也穿著迷彩服睡覺。依照他的行程,我們應該第九天就能到這裡,實際上卻花了十七天。」
「太蠢了!太蠢了!太蠢了!我們怎麼會那麼蠢,蠢到以為自己有本事走這條步道,蠢到明明已經這麼窮卻還想假裝自己並非遊民,蠢到搞錯訴訟程序,輸掉了孩子們成長的家園,蠢到沒帶足夠的水,蠢到假裝我們還可以活很久,蠢到居然沒帶足夠的水。」
***
蕊娜和莫思在走路過程中,絕對少不了抱怨、懷疑或後悔,但更多藏在字裡行間的,是他們樂觀、幽默的天性以及互相扶持的好感情。
「我們把臉頰貼在一家海鮮餐廳的玻璃上,用眼睛吃了一頓包括水煮荷包蛋和燻鮭魚的早餐,差點還喝了一杯卡布奇諾,但還沒來得及喝,女服務生就跑出來請我們離開,因為我們讓裡面的人吃不下去。」
也許就是這樣的正向帶來能量,兩人一直一直走下去,從一開始逃避現實、毫無目標,漸漸地兩人開始想走完西南海濱小徑,也慢慢地能享受沿途的風景,自在地成為一名背包客。
***
承認自己無家可歸或是一名背包客,居然會引來異樣眼光,這完全在蕊娜和莫思意料之外。
「還記得最初有人問我們怎會有時間從事如此長途的步行時,我們總是據實以告:『因為我們失去了自己的房子,無家可歸。不過,那不是我們的錯,現在我們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對方一聽見這話,總是立刻沉默下來,不再答腔,然後很快就閃人。」
「如果我們賣了房子,把錢存在銀行,我們的流浪故事就很勵志;如果我們失去了房子,一文不名,只好四處流浪,那我們就成了社會底層的邊緣人。」
我想,若我遇見像作者一樣衣衫襤褸、渾身散發出臭味、看起來就像遊民的人,是不是也會有歧視的眼神?我是不是也常以外表、服裝或是金錢的角度來判斷一個人的價值?我能不能拋棄這樣的成見,或是擺脫這種俗世枷鎖,如實看待這個世界?
這不容易,蕊娜自己在書裡也是歷經掙扎,即使在步行中愈來愈放鬆,仍然被「我沒有家了」的問題困擾著,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誰。
「我是誰?」真的是一個大哉問,不過蕊娜最終從荒野中獲得力量,為自己找了一個很棒、我很喜歡的定義:
「 我感受到天空、大地與海洋的存在,並欣然成為大自然的一分子,不再因為我們失去了安身立命之地而痛苦。我知道,就算我名下沒有任何一塊土地,我仍然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
蕊娜和莫思一路上遇到不同的人,雖然有不少嘲笑、歧視,但也有給予鼓勵,甚至就像智者一樣給予智慧的指引。
而這也像大自然一樣,有風吹、日曬、雨淋的考驗,但也有溫暖的陽光照拂,只要我們學習欣賞和接受,那麼就能從中獲得力量。
蕊娜和莫思是在2013年挑戰西南海濱小徑,他們並非一口氣走完全程,中間曾接受友人幫助,在冬天時找到暫時居住的地方,並打工存下一小筆錢,後來隔年夏天才又啟程。
那段回歸安定的日子,蕊娜和莫思身心都沒有想像快樂,他們才確定自己喜歡荒野。
十年過去了,蕊娜成為一名作家,已經出版了三本書,而莫思出乎醫生的意料,仍然健康的活著。
希望出版社能出版作者的另兩本書,我真的很好奇,從荒野回歸現實生活的兩人,有著什麼樣的心境轉折。
***
更多好書/心得
歡迎追蹤IG@readingdiary_chia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