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過去或現在,實際上種族應該像是一個色彩繽紛的寬廣光譜,不同顏色之間的界線毫無規則可言,而且在我們幾乎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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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的模樣是什麼?每個人心中有不同想像,但絕少數會想到黑髮、黑眼睛、黃皮膚的一小群人,而他們一樣是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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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受戰爭、饑荒與貧困要脅,一群在中國東南沿海的人們深信遙遠有一處自由之地,聽說那裡有滿地的黃金、用不完的資源、大批無人居住的疆土,以及不分富貴與貧窮都能享受的自由與平等,於是告別家鄉,向海外尋一條生路,期待往後衣錦還鄉。「燕雀喜,賀新年,爹爹去金山賺錢,賺得金銀成萬千,返來起屋兼買田。」一曲廣東台山地區童謠小調,道盡當時年輕人對未來希望的想像。
▎它就像一個喧囂的邊城,浮誇而野心勃勃,腐敗而貪婪卻一點也不以為恥。舊金山就像一個不想韜光養晦的暴發戶,完全不在意自己渾身是罪。
來到新大陸的華人移民,將草帽換成牛仔帽、草鞋轉變成堅固的美式靴子,一條長辮披於背後晃呀晃的,秉著辛勤勞作的家鄉精神,逐漸獲得諸多苦力工作機會,美國地主與鐵路公司老闆的大量聘僱,卻也招致白人妒忌,更成為資本家操弄勞權的棋子。
那條東西橫向的鐵路,是他們的血汗與性命換來的,卻無法參加光榮的完工儀式,鐵路公司將他們的影子從歷史上抹除,徒留一根金色長釘,象徵著白人鍍金時代的成就。
▎在我們脆弱的時刻,很容易把問題歸咎於那些「非我族類」的人。也許人類從遠古時代就是這樣,每當受到威脅時總覺得與族人聚集在一起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現實不如最初想像的美好,卻仍不斷有著華人前撲後繼的來到這塊土地,有些人落腳城市一處掙扎求生,另一群更不幸的人們則被拐騙成為奴工、娼妓,無法逃離悲劇的循環。
19世紀末是一群強盜資本家稱霸的時代,資本家就勞權問題,以刻意分化、製造種族仇恨為解方。1870年經濟蕭條來臨,衝突一發不可收拾,從刻意針對華人的《立方空氣法》、《人行道法》開始,到最臭名昭彰在1882年通過的《排華法案》,恨意與被點燃的惡意至此由地底蔓延到檯面。
▎無論是商人、官員、教師學生或觀光客,華人在美國都被當成狗,因為是狗,出門前必須戴上能夠證明法律地位的項圈(華人必須申請的居留證明),否則就會像登記註冊的無主流浪狗一樣遭到逮捕,關進拘留所。
《排華法案》祭出對華人長達30多年的種種限制,被迫拆散的家庭、活在長期瀰漫的暴力氛圍的日常之中。一場歷史性天災讓華人與其它美國人的人生至此改變,1906年的舊金山大地震引發的大火,燒毀了華人的出生證明與公民文件,至此「假兒子」遍地。天使島拘留中心在1910年啟用,將華人移民囚於無法逃脫的海灣小島中,也藉此隔離當局認為滿身都是傳染病的東方人。在拘留中心被像牛隻一樣對待,三餐不繼也全身病痛,有人被關了幾個月甚至好幾十年,在困苦的環境中,執起筆在牆上刻上悲傷與對家鄉的思念。
▎他自豪地給林查理看一張照片,從這張全家福看得出來大家都很滿意,他們都是這消瘦老頭的子孫,他靠自己一隻皮包骨的顫抖雙手養活自己與家人。
二十世紀初,華人在美艱辛的經營小本生意,其中華人移民喜歡開設營運成本低廉的洗衣店,餐廳也深受歡迎。在美華人拚死拚活的工作,希望藉此讓家鄉的親戚家人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隨著這些華人移民在美國組織家庭與小孩出生,家的意義也至此由遠東轉到眼前,另外一個身分認同的轉變則是二戰——「那是我們第一次覺得自己融入美國社會」。
張純如教授在文中提到了許多優秀的美國華人,在各個領域發光發熱。但也因為過於優秀而產生忌妒、戰爭而產生的種族暴力——使歧視與不公至今仍未消弭,挾帶仇恨的暴力事件仍持續上演。中美關係的猜忌與堤防延伸到人們的膚色,百年過去,在美華人依舊在努力通過白人設下的關卡,以證明自己是「貨真價實」的美國人。政經權貴仍為了掌控社會,利用慣用的手法—族群與種族的差異作為煙霧彈,而被控制的多數人都無從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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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人史 》談華人、談種族問題也談勞權,文字易懂好讀,真的非常好看!
關於美國華人歷史主題的書籍較少,也很感謝張純如教授這本書籍得以出版,鉅細靡遺講述宏大時空的故事,文中的故事有悲苦與堅毅,從小人物再到各領域的華人專家,關於奮力求生,新一代華人的身分認同,與無法逃脫的政治角力鬥爭下的不公。最後幾章結合2000年的社會議題探討國際社會影響下華人的處境,套用到今日也非常值得借鏡思考,或許也能給遠在美國的華人以及台灣的我們省思與釋然。
很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