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浮生錄 / Barbara Kingsolver / 2.2顆星
這本書真的讓我心情很複雜。
在前半段我還能寄情於小戴蒙動盪悲慘的童年與命運。我覺得自己像個觀影者,陪戴蒙流連在各個寄養家庭,一起經歷社會防護網的漏洞與無奈。還有那些辛苦的工作,特別是割菸草的地方,細節滿滿、描述生動卻也令人心疼。接著到小旅行,充滿擔憂、焦慮和對未知的恐懼,我的情緒跟著劇情起起伏伏,為他憤怒、也為他流淚,這一整段是我認為全書最精彩的地方。這樣一個年幼的孩子,承受的也許比大部分的大人都還要多,我們靜靜地觀看,感覺離他很近,卻也如此遙遠。最讓我無力的是,這些孩子一出生就必須承擔身邊的大人做出的選擇所惹來的後果,而他們自始至終都毫無選擇。
戴蒙被動的個性我相信與他的成長環境息息相關,他的天賦雖然幫自己的人生另闢了道路,但骨子裡的自卑和不配得感仍舊深深影響著他,看著角色漸漸變得立體,其實還算吸引人,至少當時我內心是渴望給戴蒙一個好歸屬的。
但最後讓我漸漸失去耐心,甚至不再在乎的原因是,第一人稱的主角到後期(以我的觀感來說是34章之後)吐出的每一個句子都像嗑了藥一樣支離破碎,還大量濫用句號。每一句話都像是獨立且殘破的存在,很難連在一起。其實在最一開始的時候,讀書會就有不少人提出語句似乎不順的問題,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還勉強可以接受。一直到34章後我終於無法再忍受。最後我甚至開始懶得去思考上下文是否有連結,我看的是繁體翻譯版,無法確定是原文風格還是翻譯的問題。有些句子看起來確實很像死板的英翻中,但當我去查了譯者是誰之後,反而讓我更加困惑了。曾經就聽聞他翻譯的《莫斯科紳士》讓故事錦上添花,《燦爛千陽》和《聊天紀錄》也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好故事,其中《那布勒斯四部曲》更是我的人生愛書。所以我搞不懂這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不管如何,我可能暫時都對這位作者的書提不起興趣了。
整本書涉及大量毒品與成癮性藥物的描寫,全書64個章節裡,清醒的角色屈指可數。我曾經因為心臟問題拿過醫生開的贊安諾,看到熟悉的名字,我非常明白人們對藥物的依賴會到達怎樣癲狂的程度。一顆指尖大小的藥配水喝下去就能停止痛苦,多虧了這種方便性,人們要如何保持堅強的意志去抵抗它?我也曾經想過,也許那些破碎崩解的句子是作者故意循序漸進地在模擬藥物如何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戴蒙的腦袋,進而操控他整個人生。我不知道,也許吧,但對我造成的閱讀效果就是徹底耗盡我的所有耐心。
結局也是讓我滿頭問號(甚至有點生氣),決定撒手一擺承認:好吧,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認識過這些角色。這本書冗長到超級沒必要,就像在一團泥池裡勉強找出幾個能辨識出的東西,而且一點也不有趣。沉澱的時間越久,這個故事在我的心裡似乎也越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