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urder of Roger Ackroyd (1926)
「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謀殺艾克洛先生的罪犯現在就在這個房間裡,我現在就可以告訴這個謀殺犯,明天拉格倫警官就會知道事實真相,你聽明白了嗎?」
上一次我讀 Agatha Christie 的作品,是《東方快車謀殺案》。而《羅傑艾克洛命案》給我的感覺其實很相近:氣氛安靜、節奏平穩,沒有刻意堆疊驚悚感,卻會讓人越讀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不同的是,《東方快車謀殺案》顛覆的是「兇手只能有一人」的預設;到了《羅傑艾克洛命案》,她則把刀直接伸向了讀者對「敘事者」的信任。
Agatha Christie 的筆觸依舊優雅而冷靜,她不急著用刺激性的情節抓住讀者,而是慢慢描寫人與人之間那些曖昧又微妙的距離感。每個角色都藏著某些東西:虛榮、自私、怯懦,或不願被人發現的祕密。白羅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敏銳,他不依靠放大鏡或科學證據,而是不斷透過對話與觀察,一層層拆開人們刻意維持的表象。就像他說的:「對於事實,我絕不守密,只是保留對事實的看法。」
讀到最後時,我其實沒有那種「原來伏筆早就埋好了」的興奮,反而更像是突然踩空了一步。因為 Christie 並不是用多複雜的詭計來欺騙讀者,她真正利用的,其實是我們早已習慣接受的一套閱讀邏輯:誰在說故事、誰值得相信、哪些敘述應該被當成客觀事實。這些平常幾乎不會被懷疑的東西,在最後一刻被整個翻轉過來。也因此,《羅傑艾克洛命案》最厲害的地方,並不只是揭曉了兇手,而是它讓人意識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被牽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