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d Question: What Famous Thinkers from Plato to Dawkins have said about the Divine (2009)
「我們很自然會把我們的疾病和死亡視為極大苦難,避之唯恐不及。但這其實很不合理。我們都是由物質組成,而物質按本性一定會衰壞。希望自己不會生病或死亡,就等於希望自己不是物質性的存有。但這不是希望更健康,而是希望自己從來不曾存在過,因為如果我們不是物質性存有,我們就不會是我們,沒有人會希望這樣。
我們對苦難的判斷還充滿自我中心心態。凡是發生的事抵觸我們的個人欲望或利益,我們就逕稱之為苦難,就像我們自己才是唯一重要。然而,個人甚至全人類只是浩瀚世界的滄海一粟——世界不會因為我們享受到的利益不夠多而有損它的美好。我們算是老幾,憑什麼認為只有當我們一切順順當當時,世界整體方可稱為美好?<19 –– 它至今「仍然」很美好>
祂特別是無法被理性認識,甚至是不可能用信仰的教條命題表達。因為信仰與命題無關。信仰毋寧是一種存在方式,是一種與絕對不可知的上帝的私人關係,而且絕對對立於理性。代之以,它是奠基於荒謬,即奠基於相信以下這個弔詭:永恆,無限和超越的上帝曾道成肉身,化身為不永、有限和具形的救主。有信仰的個人只有懸擱理性方能達到這種關係。<59 –– 完全是私事>」
本書是一場跨越2500年的思想接力賽,從柏拉圖到道金斯,無數哲學家都曾試圖回答同一個古老的問題:這個世界,是不是由某個神所創造?若真有這樣一位神,祂理應全知、全能、全善,但這三個完美的屬性,卻會引發重大的難解問題。若祂全知,通曉過去與未來,那人類真的擁有自由意志嗎?若祂全能,那祂能否創造出一塊連自己都舉不起的石頭?若祂全善,那祂為什麼要創造一個充滿苦難的世界?這些問題貫穿全書,成為理性與信仰之間永不終止的拔河。
Andrew Pessin 以清晰流暢的筆法梳理各時代的神性思辨:有些哲學家以直覺回答,如「既然看到一個鐘錶就知道有鐘錶匠,那麼這樣複雜精巧的世界,必然有一位智慧的設計者」;有些腦洞大開,將上帝形容為「全能的縱火者」;也有些近乎詭辯,例如「光是想到上帝,就足以證明祂存在」。作者並非單純羅列哲學家的名言或觀點,而是讓這些見解彼此對話,使人得以窺見信仰、理性與懷疑如何在歷史長河中互相推擠、回應、重組,形構出人類意識的流變。
隨著時代演進,上帝的形象也不再固定。祂被視為自然本身、存在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中,或是世界持續變化的歷史進程。另一方面,反論者的聲音也逐漸昂揚:尼采宣稱「我們殺死了上帝」,馬克思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佛洛伊德認為信仰上帝是一種社會規模的精神官能症,羅素甚至直言「相信上帝的人是白痴」。隨著無神論漸成主流,哲學的討論也從形上學轉向個人經驗:「若你親眼看見上帝,那祂的存在便無需證明」。這樣的轉變,也讓「上帝」不再只是宗教信仰的對象,而是人類不斷試圖理解自身與世界的精神脈絡。
從波愛修斯的偷窺者到丹尼特的道德雙腿,從信仰的熱誠到懷疑的冷冽,所有的爭論其實都在嘗試回答同一件事:我們如何理解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無論信或不信,「上帝」都是人類思潮的投影,是超然與想像力的邊界所在。闔上書本時,你或許不會因此更接近上帝,但會更理解人類。因為每一次對上帝的追問,說的其實都是我們自身:我們如何相信、如何懷疑、又如何在有限的生命裡尋找意義。更進一步說,在 AI 逐漸被視為新上帝的當代,這個問題顯得比以往更加迫切而無法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