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其實是一種平衡，沒有一種自由是能夠單獨存在的。」 以下分享有雷！ 🫀科技社會下的等價交換 「犧牲某些自由，才能換取別的自由。就像我們犧牲了某種程度的隱私後，生活的地方就不會被核子彈攻擊，也不會有客機來撞大廈，地下鐵更不會有人釋放化學毒氣。」 《虐殺器官》以近未來的現實為背景，描繪先進國家為了避免恐怖攻擊，將資訊控制的權力放大到整個社會，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會透過掃描ID上傳到網路上，無論是搭車、購物、收包裹，甚至只是經過某個街口都無所遁形。 乍看之下很容易產生一股強烈的既視感，但細細讀完後會發現故事的重點不是放在監控所造成的影響，更多是在這樣的時代下引發的道德辯證。 小說裡的世界對人類大腦的理解已分析的完整透徹，能夠細分出各個區塊（書中稱之為模組）所能發揮的功能，能夠做到抑止人類的情感和痛覺模組，讓準備站上戰場的士兵能夠面對敵軍仍然面不改色的按下板機，即便中彈了仍能夠繼續行動，直到身體不堪負荷為止。 然而當大腦被切割成明確的功能模組，反倒讓擁有自我的概念變得更為模糊。醫生無法明確解釋究竟多少模組維持活動算是有意識，讓主角在決定是否急救車禍重創的母親時陷入兩難，執行了多年秘密任務的他也因此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漩渦當中。 如果保有自我意識的灰色地帶變得如此寬廣，那麼抑止了部分模組站上戰場的那個「我」是否有資格做出選擇？「我」又是否有資格承擔這些選擇所犯下的罪惡？ 🫀語言中的屠沙文法 「人類包含語言在內的所有意識，都是為了適應生存而產生，且沒有被環境淘汰，並被保留下來的功能所集合而成。」書中的學者約翰．保羅從歷史大屠沙事件中發現了屠沙文法，能夠在潛移默化中催化埋藏在人類基因當中的模組，讓這些災難事件再度重演。這裡也呼應了書名，語言可以說是人類在演化過程中為了適應和生存自然而然發展出的器官，既能幫助人類生存，亦能使人類消亡。 他透過在訊息中編入這些引發災難的文法，讓許多落後國家突然間陷入了人間煉獄，人民開始殘酷相殘，主角一方面奉命調查這些內戰的真相，一方面也在尋找心中疑惑的解答。 讀這本書最困難但也最迷人的地方，在於那些圍繞在主角周圍宛如哲學思考般的對話和獨白，每讀完一段都必須暫停一下，以此拼湊出作者想要表達的故事全貌。從軍人在不斷沙戮中的痛苦掙扎，到引爆國家內戰的語言火種，其實最終都連到了一起，一切的癥結點都在於自由的平衡，而這平衡並非永恆不變，是在反覆動盪中保持的常態。 幕後黑手的動機浮現，反而沒讓我感到太過訝異，或許是因為作品跟我們所處的現實並沒有存在太大的落差，那些本想表達出令人感到震撼的效果反而沒那麼明顯，甚至會讓我覺得，搞不好現實真的存在這樣的陰謀論也說不定。 🫀視而不見的罪 「人們只會看自己想看的東西，不管整個世界被什麼樣的悲慘壟罩，人們都不會在意。」 如果說自由是擁有選擇的權利，那在我們享受自由選擇的利益時，有關心過這個世界為此付出了甚麼代價嗎？故事中的強權國家為了不受恐怖攻擊侵擾，以正義之名介入世界各地的紛爭，代價是他國人民在更為優先的任務目標下被無情犧牲；享受科技紅利的社會提供人民便利舒適的生活，代價是在遙遠的某一處，生命被圈養在飼育場中等著被屠宰的那天到來，最終成為產品包裝上無人聞問的成分標示。 關於自由的平衡，其實道出了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只是人們往往凝視著近在眼前的自由美好，卻選擇忽視那些發生在遙遠彼方的罪惡。 「我們的頭腦無法完完全全的將一件事情忘記，人類無法完全的記住事情，也無法完全忘記事情。」 但是選擇視而不見，就能永遠安逸下去嗎？主角日復一日執行著以大義為名的暗沙行動，即便壓抑了腦中的良心模組，卻仍不斷夢到在行動中逝去性命的無名臉孔，而後淚流滿面的驚醒。心中堆疊起的罪惡高牆讓他難以說服自己，因為那些地獄景象就在腦中反覆播放，讓他無法逃離。直到他遇見了那位男人，以最為極端的行動來背負過去對一切都視而不見的罪。 我們很多時候都像主角的同伴那樣，將世界殘酷的一面當作是茶餘飯後的閒聊，或許會按個轉發表示關注，但身旁吸引目光的事物又會很快的模糊焦點，蓋掉發生在遠方的悲劇，讓我們習慣忽略掉這些，或許正是建築起我們身處世界的一道道陰影。 /結語 從《幸福的監控國家》中知道了這本書後立刻借來讀，沒想到跳過來就跳不回去了。作者的文字不太好讀，故事整體呈現的是一種深沉憂鬱的風格，雖然是科幻作品，但關於戰爭、語言及道德議題下的哲學思考成分比重較高，每一段都值得細細回味咀嚼，個人很喜歡這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