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1890)
「有些罪惡在事後回想的時候比真正做的時候更有魅力,有些奇怪的勝利滿足的不是激情而是驕傲,並能帶給理智一種加速的愉悅感,比它們曾經帶來或可能帶來的感官快感都更強烈。但這件事不屬於那種,這件事應該從心裡趕出去,應該用罌粟麻醉,該扼死,免得自己被它扼死。」
初識 Oscar Wilde 是在電影《The Rock》(1996)中,Sean Connery 引用他的名言:「Patriotism is the virtue of the vicious」(愛國主義是殘暴者的美德)。這樣尖銳又毫不留情的直言,讓我至今難以忘懷,也因此心生想讀他作品的念頭。幸運的是,在小說方才起步的十九世紀,他留下了這部唯一的長篇小說《格雷的畫像》,讓我們有機會一窺他文字中那種華麗卻帶著諷刺的氣質。
就故事而言,《格雷的畫像》架構頗具巧思:一幅能替人背負年華與罪惡的畫像,讓主人翁得以永保青春,卻也逐步滑向墮落與毀滅。從今日讀者的角度來看,劇情或許並不算驚心動魄,甚至有些橋段略顯熟悉,但若將眼光放回十九世紀,這部小說幾乎是驚世駭俗的挑戰:不僅觸碰了靈魂與欲望的界線,更直面人性在享樂與腐敗之間的掙扎。結局雖帶有悲劇性,卻不落俗套,反倒讓人回味其寓意的深沉。
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或許不是劇情,而是字裡行間流淌的 Wilde 機鋒。他筆下的人物對話宛如舞台上的唇槍舌劍,處處是遊戲人間的警句與語錄,讀來既像一場辯論,也像一場表演。這種狂放不羈的才氣,使小說不僅是一則哥德式故事,更成為 Wilde 本人的延伸,既在作品中展現了美學家對形式的痴迷,也在嘲諷中揭露人性深處的虛偽與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