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lead (2004)
「月亮在溫煦的夜光中看來特別柔美,恰似燭焰在晨光中一樣美好。光影不出光影之外,這似乎是某種隱喻,許多現象都是如此,詩人愛默生最擅長此道。
對我來說那似乎是對人類靈魂的隱喻,單道光影不出弘大的自然光源之外,在我看來似乎暗喻著詩句不出語言的範疇,也可說智慧不出經驗之外,或是婚姻不出友誼或愛情的範疇。我會記得在講道中提到這一點,我想我可以用這個隱喻來講述夏甲和以實瑪利的故事,他們母子迷失於荒野之時,上帝出面相助,這個特別的一刻似乎也不出上帝對全人類的關愛。」
本作是一部形式特殊的小說,它不是章回敘事,也沒有清楚起伏的劇情,而是由一位76歲的老牧師,在1956年寫給年僅7歲兒子的一封漫長書信。這封信既是生活點滴的記錄,也像是對未來說不出口的道別,因為牧師自知心臟病纏身,恐怕無緣見證兒子的成長。老來得子的他,對生命的每個瞬間都顯得格外柔情與留戀。
然而對於非信仰背景的讀者而言,這段書信的閱讀體驗卻並不親切。牧師的話語三句不離上帝、五句繞不開聖經,內容缺乏明確主題,常常隨手所見、隨興所感就記錄下來,彷彿一位老人深夜在搖椅上喃喃自語。若你期待一部故事性強、有張力的小說,那麼本作絕對讓你倍感失落。
對我個人而言,這是一本極其難以投入的作品,也是我首次對普立茲小說獎感到失望。那種毫不隱晦的宗教語言與信仰視角,對非教徒讀者來說不僅距離感極強,更難以產生共鳴,幾乎可說是煩悶乏味。即使文字偶爾詩意,卻總被信仰說教的語氣所稀釋。
當然我也能理解,對某些讀者而言,本作或許是一封沉靜的祈禱,是關於愛、信仰、赦免與死亡的靜謐回響。但那不是我的閱讀經驗。對我來說,它只是一本節奏鬆散、篇幅冗長、遠離世俗現實的信仰自白。除非你是基督信仰者,並對神學式的冥想文字有極高包容與熱情,否則我不推薦閱讀此書。在浩瀚的小說世界裡,有太多更適合探索人生意義、親情、死亡與愛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