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 Contradictions and the End of Capitalism (2014) 「資本並非完全不可能在付出某種代價後，承受本書迄今檢視的全部矛盾並存活下來。例如，資本可以藉由以下手段做到這件事：資本主義寡頭精英監督大規模的種族滅絕，消滅世界上大部分過剩和可棄的人口，然後奴役倖存者，並建立設有門禁、大規模的人造環境，保護人類免受變得有毒、荒蕪、桀驁不馴的外部環境蹂躪。目前已有大量反烏托邦故事描述這世界的種種可能模樣，如果我們認為人性貶損後的人類未來不可能活在這樣的世界，那將是錯誤的。 …… 那樣的社會秩序可以存在，顯然只能仰賴法西斯式的思想控制、警察日常監視和暴力的持續運作，以及不時的軍事化鎮壓。任何人如果看不到這些反烏托邦世界的要素已經出現在我們周遭，他是在以最殘忍的方式欺騙自己。」 對許多曾試圖翻開《資本論》卻在第一卷迷失的人來說，David Harvey 的《資本社會的17個矛盾》提供一個相對親民的入口。他不僅簡化馬克思對資本邏輯的批判，更將抽象理論重組為十七個資本主義內部的矛盾，從價值與貨幣的幻象，到技術創新帶來的失業潮，再到資本對自然與人類生活的蠶食，Harvey 條理清晰、論述紮實，讓人終於能稍稍明白資本主義為何讓人既依賴又不安。 然而讀到最後你也會發現，Harvey 和許多馬克思主義者一樣，批評過後卻沒能說明這一切該如何解決。雖然英文書名充滿預言意味地宣稱「資本主義的終結」，但整本書幾乎沒有提出具體的出路或改革藍圖。他揭露矛盾、指出危機、抨擊現況，卻始終停在「這是有問題的」層次，對「那我們要怎麼辦」則沉默以對。在批判者與改革者之間，他選擇當前者，而人人都知道批評永遠比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簡單得多。 即便如此，那些內心對現代社會充滿不適感、對不平等與勞動困境有強烈疑問的人，Harvey 能給你一些可能的原因。儘管他無法提供樂觀的未來構想，也不再發動革命，但他能帶你一層層解剖資本主義的運作結構，讓你看清這個制度如何在成長與崩壞之間反覆擺盪，如何將人與世界的價值轉化為利潤。理解這些矛盾，至少能替未來保留可能的改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