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Money Can’t Buy: The Moral Limits of Markets (2012) 「可與保單貼現交易相比擬的是『死亡賭彩』，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賭博遊戲，於90年代在網路上熱門起來，大約與保單貼現產業興起的時間相同。一直以來，人們會在辦公室裡集資、合賭哪支球隊會贏得超級盃，死亡賭彩等於是這種合賭的網路版，差別在於死亡賭彩並非由玩家下注於足球比賽的贏家，而是競相預測哪些名人會在當年度死亡。」 本作是是政治哲學家 Michael Sandel 探討市場經濟與道德界線的一本重要著作。他在書中拋出一個關鍵問題：市場應該無所不在嗎？當一切皆可買賣時，社會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Sandel 提出了許多引人深思的案例，例如金錢能否買到更短的醫院候診時間？能否花錢請人替自己排隊？甚至，能否付錢讓小孩在學校表現更好？這些案例並非單純的經濟問題，而是涉及社會價值的討論。他認為，當市場進入不該由金錢衡量的領域，會侵蝕我們對公平與正義的理解。例如，當富人能用錢購買器官、學位，甚至「碳排放權」，市場經濟便不再是促進效率的工具，而是加深不平等、扭曲道德價值的機制。 其中，以色列某托兒所的案例尤其發人深省。當時，托兒所為了減少家長遲接小孩的情況，決定對遲到的家長收取罰款。然而，這一措施的結果卻適得其反——家長遲到的頻率反而增加了。為什麼？因為當「遲到」變成了一筆可以支付的費用，它從一種道德問題(不尊重老師的時間)變成了一種市場交易(買到額外的接送時間)，道德約束因此消失了。 另一個鮮明的案例則是美國職業體育場館的「豪華包廂」。過去，體育賽事是一種跨越階級的共享娛樂，無論是富人還是普通市民，都會坐在同樣的看台上，一同為球隊加油。然而，如今富人可以選擇進入私人包廂，與普通觀眾完全隔離，享受更好的座位與高級服務。這種區隔不僅改變了體育賽事的社會功能，更深層次的影響是——當富人習慣於私人化的服務，他們對公共設施的關心也會逐漸降低。 這樣的市場邏輯影響的不只是球場，還擴展到城市的基礎建設。當富人不再使用公立學校、公共醫院、大眾運輸系統，或甚至是公共公園時，他們自然也不會關心這些設施的品質，因為他們可以選擇昂貴的私人學校、高級醫療保險、專車接送和私人俱樂部。最終，公共設施的資源投入會減少，讓依賴這些設施的中下階層生活品質進一步惡化，社會階級的鴻溝也會因此越來越大。 Sandel 的論述風格一貫清晰且具說服力，讓人不禁反思：有些東西不該被買賣，因為它們的價值無法用市場價格衡量。 這本書成功挑戰了我們對市場無所不在的接受度，迫使我們重新審視金錢與道德的界線。在一個市場機制滲透生活每個角落的時代，Sandel 提出的問題，比他的答案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