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 What Is It Good For?: Conflict and the Progress of Civilization from Primates to Robots (2014) 「每經歷一次世界大戰，利維坦政權都將觸角深入民間社會，以便調動資源取得勝利，掌管由軍火製造、醫院到幼兒照護的一切事項。一九一八年後，多數選民認為政府這麼做是侵犯人民自由，因此新政府急於擺脫高稅率和照顧人民生活的負擔。然而到了一九四五年，許多西歐人(和極少數美國人)改觀了，不再認為『大政府』是被用來壓迫人民，而是通往自由的工具。大政府贏得了對抗希特勒的戰爭，現在或許能進一步消弭貧窮和不公義。人民選出的政府開始致力於施行國民保健制度、社會保障、國家資助的大學教育、國營企業、不斷上升的累進稅率，並用法律來保護過去的邊緣化群體。 隨著美利堅帝國蓬勃發展，多數帝國成員認為這樣的結果還不糟。」 一部具挑釁性又發人深省的作品，作者 Ian Morris 提出了一個看似矛盾卻耐人尋味的論點——儘管戰爭帶來破壞，但在長遠來看，它促進了社會穩定與文明進步。他從人類史前時代一路分析至現代，認為戰爭造就了更穩定的大型社會，使暴力程度逐步下降。二戰後，全球進入了相對和平的時代，主要大國之間避免直接軍事衝突，全球化加速經濟發展，科技、醫學與人類生活水準有了長足進步。這種長時間和平的現象，似乎印證了他的核心理論：戰爭雖殘酷，卻塑造了新的國際秩序，使人類進入更安全的時代。 然而，這一觀點的樂觀成分或許已經不再適用於當下。如今，民粹與極右派勢力在世界各地崛起，主要民主國家內部幾乎都陷入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對立與分裂。川普發動貿易戰，全球主要經濟體紛紛採取關稅報復，國際合作體系遭受重創。曾經支撐長時間和平的全球化與經濟互賴，如今正逐漸瓦解。與此同時，人類似乎也漸漸遺忘了戰爭的恐怖，年輕世代對大規模衝突的記憶越來越淡薄，而政治人物也愈加傾向民族主義與對立煽動。如果 Morris 的理論成立，那麼我們或許正處於一個新的轉折點——當現有秩序無法維持穩定時，是否意味著一場新的大戰將成為重新塑造世界格局的契機？ Morris 的寫作風格清晰流暢，擅長將學術研究轉化為引人入勝的歷史敘事，但他的理論過於宏觀，忽略或者淡化了戰爭對個體與社會的毀滅性影響。在當前動盪不安的時局下，本書的觀點或許已顯得過於樂觀，甚至帶有某種危險的宿命論色彩。戰爭真的能帶來進步，還是我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轍？也許，這個問題永遠無解才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