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God But God: The Origins, Evolution and Future of Islam (2005)
「『伊斯蘭是好戰宗教』這種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源自十字軍東征時的教廷宣傳,當時穆斯林被描繪成敵基督的士兵,他們佔據聖地(更重要的是還有通往中國的絲路)的行為褻瀆了神。中世紀時期,穆斯林哲學家、科學家與數學家正在保存過去的知識、影響未來的學術研究,窮兵黷武且嚴重分裂的神聖羅馬帝國,為了讓自己有別於從四面八方箝制它的土耳其,而將伊斯蘭稱為『劍之宗教』;彷彿在那個時代,開疆拓土除了戰爭還有其他方法似的。到了十八、十九世紀,歐洲殖民者有系統地掠奪中東與北非的自然資源,無意間引起一場激烈的政治與宗教反撲,後來產生了今日大眾所說的『伊斯蘭基本教義主義』,於是穆斯林戰士『穿著長袍、亮出彎刀、隨時準備宰了出現在他面前的異教徒』那種令人聞風喪膽的形象便成了一種極度普遍的陳腔濫調。到今天還是一樣。」
自911襲擊事件後,美國展開了全球反恐的的行動,穆斯林幾乎等於恐怖份子的代名詞,伊斯蘭聖戰幾乎等同於恐怖行動。2015年我去紐約的時候,雙子大樓已變成了南北二個方形紀念水池,新的自由塔大樓也已經蓋好了。然而伊斯蘭的恐怖名聲一直揮之不去,而我對穆斯林的好奇也來到高點。
作者出生於什葉派穆斯林家庭,15歲皈依了福音派基督教,鑽研聖經的過程發現許多矛盾不合理,18歲的時候又重歸伊斯蘭教。他發現911事件之後有許多西方學者主張世界已經陷入文明衝突,一方是現代化、開明、民主的西方社會,另一方是過時、野蠻、專制的中東社會。他們批評穆斯林文化就是跟自由/人權等等價值觀不相容,甚至把隱隱把反恐戰爭轉變為宗教戰爭,把文明衝突轉化為一神信仰的衝突,作者希望透過講述伊斯蘭教的歷史來澄清這些誤解。
實際上基督教/猶太教/伊斯蘭教的神是同一個,而且先知穆罕穆德開創了伊斯蘭教之後對於基督徒/猶太教徒的是很包容的,也把耶穌跟摩西都同樣認可為先知。然而信仰同一個神並不代表是同一個宗教,宗教是信仰的故事,是解讀儀式跟神話的系統,是穿插在真史中間的聖史,當解讀不同,信仰的衝突就會爆發。
書中也提到伊斯蘭婦女戴面紗這件事,西元627年,穆罕默德已經是整個穆斯林公社權力至高的領袖,所以他家就變成人來人往的議事場所,為了保護他的眷屬,開始有了蒙面紗的習慣,實際上戴面紗(darabat al-hijab)與「成為穆罕默德之妻」是同義詞,整部《古蘭經》裡hijab都不曾用在默罕默德的妻子以外的任何女性身上,這其實是後代男性穆斯林為了奪回被穆罕默德要求平等而削弱的社會優勢,強加在女性身上的禁錮,所以現代蒙面紗就被視為穆斯林世界女性遭受壓迫的象徵,2022年9月伊朗一位22歲女性因為沒有戴好頭巾而被道德警察打死引發暴動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此外,吉哈德聖戰主義是伊斯蘭教比較激進的分支,並不受其他穆斯林歡迎,他成為911反恐戰爭的標靶更並不代表穆斯林全部都是恐怖份子。我認為作者持論還算中立,在為伊斯蘭辯護的同時也不避諱揭伊斯蘭的瘡疤,補足了我對伊斯蘭教的那一大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