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此時，常年感覺自己無法被母親理解的我出了一期 #黑暗母女書單 ，而今年的此刻，所幸我通過這本小說找回了重新愛母親的力量。 這本書，讓我在電車上哭到無法自已：通過故事我看到自己不自知的傷痛，窺見母親和外婆過往的隱秘傷疤。它讓我和自己和解，也更了解母輩人的辛酸。 ☞ 🥀為了「正常」而隱忍退讓 小說通過一家四代女性橫跨百年的生命經歷，讓我們看到從日據時代到現代社會韓國女性的艱辛不易。即使是生如草芥，她們也沒有放棄生之嚮往，而是相互扶持、跌跌撞撞地蹣跚而行。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代，為了被他人視為「正常」，東亞女性都不得不選擇忍耐和迴避—— 曾曾祖母要求曾祖母學會放棄，外婆也從曾祖母那邊學會「沒有期待」，母親也時常教導「我」平凡就是最好的人生。 人類生來抗拒痛苦，可是為何女性卻被要求忍讓？ 一代又一代的母親保護女兒的方式竟然是教會「隱忍」。身為旁觀者的我們或許會覺得這豈非助紂為虐，然而身處泥沼的她們又如何舉起「女權」的旗幟用以反抗？當自身只有微薄的力量，她們瞭然憤怒和反抗根本無效，唯有沈默才能及時止損。 當我們歇斯底里埋怨母親的懦弱、無視自己的需求之時，是否想過為何要將槍口對準同樣受傷的母親，而非教會母親必須低頭的惡人？ ☞ 🥀所有的母親，也曾是某人的女兒 故事中的外婆告訴「我」，媽媽原諒女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我想，這是因為所有的母親，也曾是某人的女兒。即使每個人的悲歡不盡相同，然而女兒家「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不甘憤懣卻有其相似的形狀，總能被母親或深或淺的同理。 所以當曾祖母必須拋下曾曾祖母逃難的時候，她沒有怨恨，而是喃喃：「走吧，走吧。我來生投胎做妳女兒，到時候再來補償今生為母沒做的事。」或許只有成為母親，才能理解自己的母親：理解那些「沈默」背後的「孤獨」，理解那些「無法同理」背後的「假裝堅強」。 我們每個人都只能經歷一種人生，而生命沒有正確的公式。母親傳授自認正確的生存法則給女兒，而這種教導是基於她們對世界的認識。對於女兒的無視和冷漠其實也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之間的掙扎和對抗。 歸根結底，這種冷漠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渴望」—— 渴望被人看到，渴望被人理解。渴望自己的孩子能掙脫女性的枷鎖成為更自由的靈魂。 鳥飛嬸對女兒喜子說：「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希望女兒不要再成為下一個不堪的自己，也希望女兒能替代「過去的自己」成為「理想中的自己」。 ☞ 🥀珍惜「擁有」，釋懷「失去」 故事中最打動我的是女性友人之間珍貴的情誼，雖然她們共同經歷著時代的不幸；雖然她們都難以擺脫社會的枷鎖、在無意間將屬於女性的創傷傳遞給下一代；但因為有來自同世代的友人不離不棄的陪伴和扶持，她們還能在暗夜之中蹣跚向前。 因為年代和命運而不斷經歷著「別離」和「失去」的她們珍惜每一次的相遇，期待下一次可能的重逢。不被現實所困，依然笑看未來，即使偶爾有怨懟和嫉妒，但依然愛著彼此、牽念著彼此。女性之間的情感複雜卻又綿長深刻，而作者正是用簡單卻細膩的筆墨刻畫出這種平凡的深刻。 我想這也是書名《朗夜》的寓意：即使長夜漫漫，即使每顆星辰看似微弱平凡，然而匯聚在一起就能劃破無盡的黑夜。 寂寂長夜，我們並非踽踽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