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初夏時收到了沐羽寄來的作品,是不算厚的章節式散文集,但我花了蠻多時間咀嚼文字與故事,無論是對工作、生活、文學品評、香港議題,在我心中都蕩漾起些許漣漪,這些是環環相扣的,從外在事物的共鳴走到了內在的昇華,也相對地在梳理情緒上累積一些想分享的篇章和內容。
#狗屁工作
書的起頭就從疲倦和壓力的源頭-工作開始聊,工作有趣地被區分為狗屁工作和屎缺,屎缺是一些爛工作,但是卻是攜帶意義的,例如夾帶著成就感、釋放著多巴胺;而狗屁工作呢,它或許帶來較快的致富,但卻完全抽乾了靈魂,早已像是一台老舊的生產機器而不自知。看完了這些對於工作的描述與經歷,想起了自己過去幾段有笑有淚的幾份職務,待過充滿天使同事的地方,也碰上讓自己回家每天被焦慮和畏懼捆綁的慣老闆,我想不論是哪一份看起來再美好或再自由的工作,都是一趟生產力的產出過程,如何看待自己的工作,其實遠比想像中還來得重要。
這學期的修課清單中有一堂政治經濟學,上了不少關於老闆與員工之間的剝削行為和勞務關係,而讓閱讀時更加去思索工作對於自我追逐的意義,也許那是一直跟著經歷在進行變動的,在這過程中不停積累並找尋最適合自己的狀態。書中提到了兩句話讓我印象深刻:「所謂的工作就是在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當中扮演一個職員。」、「如今對於上班,I would prefer not can do.」也把那句人生價值觀「工作與生活是不相談的」拿了出來,該在什麼場域中扮演什麼腳色,一直是我時刻去告訴自己要不定時切換的,這樣的方式偶爾會被說是不太可能,但一直放在心中,好像也默默地學習了挑選適合的情緒帶著走的小技能。
#斷裂嘗試
「怎麼搞的?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在文章中看見了這一句,不禁想起了幾個生命裡曾出現的幾位人物,他們的共同點,就是曾經說出與這樣情境類似的話語,聽了尖銳又刺耳,但又拿他們毫無辦法。〈斷裂嘗試〉這一篇正在打破一些知識的框架,知識是流動的,但溝通與傳遞在這個世界上卻常常是阻礙的絆腳石。作者簡單提出了一些對於知識的小故事進行舉例,但卻讓我重新去衍生了新的問題,知識之於人,是否又會是另一層過重的枷鎖?我們不斷地在知識中尋求最飽滿的狀態,如何去面對知識與知識的交疊,如何乘載那些背負在身上,又必須時時刻刻面臨被比較的矛盾之心?
#故事接龍
《痞狗》這本書談了許多「說故事」,這篇尤其吸引我的注意力,這段聊起了駱以軍的文學,非常共感地因為在過去讀《女兒》這一本書,充滿著說不出的沒辦法理解,無法通曉當中情慾、父女關係、性的連結,我想一部分或許是我在文字中無法感受到作者想要傳遞的核心。當我看到作者的解讀時,像是完整的把我困惑的事物重新組織一般,故事的纏繞性+背景零碎的綜合,而較難以找尋屬於這篇故事真正想傳遞的,在我的理解當中是,太多元素在外在佇立著,而凸顯了內在空缺,在閱讀這些品評與心得時,像是找到知音在向我分享我未曾注意到的細節,也燃起想重新去讀一次駱以軍文字的念頭。
「經驗匱乏已經跨過科技革命時期,如今已是資訊年代,相比起經驗匱乏更像是經驗過載。」這兩句話更是映襯了一項創作在當代,已經不再能追求什麼都參雜的故事線,因為對於大部分的現代人來說,資訊爆炸反而會讓人追求精簡,以一條中線向外,而非由花絮般的傘狀元素向內集中。
#H.k. State Of Mind
我是在近一年的寫作與拍片之中才意識到向內觀看的重要性,所有的創作,最終回歸至如何觀看自身生命的源頭做為出發。作者寫到了出生地-香港,描摹香港從平靜至不安,我在這其中被真誠的描述打動,沐羽雖選用散文做為自身經驗的分享,但卻透過景物,去形塑自身與家鄉的緊密性。在動亂的局勢中,文學是一項能夠在觀看與體會後,製造出的沉澱,透過文字的起承轉合,除了紀錄變化,同時也是一份對於社會的註腳,我們可以用著喜歡的方式記錄所愛的地方,那看似平凡,卻彌足珍貴。
在沐羽的文字中看見對於散文定義的不同,散文是一個相當貼近創作者的文體,但很常時候若過多描摹於自身的經驗,反倒會讓讀者不知道為什麼要讀一個與自己不相連結的故事。然而在《痞狗》這本書中,「我的抽離與降臨」拿捏地恰到好處,以讀者的角度觀看,在「真實」和「與社會連結」是能夠自在進行遊走的,特別喜歡在某些書寫之中能夠因為反諷這個技巧而讓拋出來的話題更有彈性的滾動而出,鮮少閱讀散文又能夠寫心得的我,常常是因為無法得到當中共鳴,或僅是把書中故事當做日常的一環,這次的經驗卻不太相同,得到了一些啟發與擴增,與這本書的相遇,為燜熱和雨天提供了些許舒爽,是一份能寫進夏日清單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