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有兩棵年齡超過四百歲的洋槐樹。其中一棵出現在《修書人》(繁體版:《書的手藝人》),另外一棵在國立植物園。」
「M先生的時間流動速度有別於一般人。我在植物園一邊畫著樹齡二五O歲的梧桐樹,一邊在想M先生實在像極了一棵樹。」
「我站在院子。撒下了向日葵的種子。就算來不及在畫展時開花也沒關係。我想要畫我自己培育出來的生命。」
——《第七個水彩》〈二OO八年,我的兩位M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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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樹一樣的人》可以說是《書的手藝人》的姐妹作,兩者場景都是在描繪法國巴黎的百年老樹,由樹而生的故事。
只是《書的手藝人》更專注在當地Relieur的紀錄,而《像大樹一樣的人》更專注在伊勢英子生命中的重要他人的故事。兩本書透過「蘇菲」一角串連,像是個小彩蛋,也像是另類的開花結果,那時種下的種子已經長大成樹,成為了理想中的植物學家,幫助下一位喜愛樹的孩子。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棵樹。🌲
那棵樹吸引了男人成為植物學家,到處旅行、閱讀,研究各式各樣的樹,以及樹和人們的關係;那棵樹吸引了小女孩宓多里來到植物園,時而坐在它凸起於地面的根,看著眼前的枝椏與葉形成的綠色瀑布、時而跪坐在水池邊看樹的倒影隨風蕩漾、時而待在鐵線蓮前,被花香環繞,唯一不變的是,身旁一定有個畫本,專心地繪畫。
同樣喜愛植物的兩人相遇了,他們共享了一棵樹,並在樹下談心。
在此以後,宓多里跟在男人身後,聽著他講解各種有關植物的知識與歷史,跟著他去看了400歲的刺槐、3300萬年前樹的化石,還從他的手上,接過了向日葵的種子,從種下的那一天開始,每天、每天,都在等待它發芽、長葉。
宓多里每天都會到植物園報到,雨天也不例外,儼然已經成為植物園的一份子了。
就在這時,故事出現了轉折——宓多里要準備回日本了。這時,才突然恍然大悟,原來她的沉默寡言、閃避人群,是因為人生地不熟,唯有植物是她熟悉的,她能夠用繪畫的方式證明自己存在於此的。當她好不容易適應了環境、找到自己喜歡的立足之地,她又被離開時,該有多失落?
他們再度在那棵樹下談心,男人以樹來開導她——
妳種的向日英應該長得很好吧!
向日葵已經在妳的心裡面穩穩的扎根了。
妳看,這棵法國梧桐,它在這裡扎根已經有250年的時間了。
陽光從天際灑了下來。風游過樹梢。春天,樹冒出了芽。夏天,落下濃濃的樹影。
像森林一樣的大樹。不管是滿天星的夜晚,或是下雪的日子。250年來,都有穩固的樹根支持著這棵樹。
——我想,男人的意思是,他們一同談心的那棵樹、那座植物園,都會一直在原地,等她長大、回來看它。而無論身在何處,植物都會陪伴在她的身邊,只要她繼續種下種子、發芽、開花,那些記憶就會化作支持她的動力。
事實上,覺得寂寞的不只是宓多里,還有男人和面臨冬季的植物園。因植物相會的人,相談甚歡的忘年之交,其影響又怎可能是單向的呢?
於是男人想到了一個方法,在植物凋零的冬天,他將宓多里留下的畫掛在植物園裡展示,畫中春天與夏日的花朵點亮了整個植物園。孩子們繽紛的帽子與畫中的繽紛色彩相呼應。
「明年,我會將妳的向日葵種子分送給孩子們。
到時,夏日的街景,便到處都可以看到妳所綻放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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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七個水彩》散文集中,得知《像大樹一樣的人》是集結了兩位M先生的故事,其中一位M先生離世之前,抱病為伊勢英子完成了以向日葵為重要核心的故事《哥哥》,我想正因如此,她才會在喪禮之後,試圖透過種植向日葵作為悼念,也作為一種生命的象徵吧。
故事最後安排冬季,除了是植物進入寒冬的凋零,也是代表重要他人生命的逝去。然而,隔天春天再來之時,植物又會因種子的傳承,在原地發芽、成長,生生不息,就像M先生的意志,以另一個方式——伊勢英子的書寫、與原畫一起的框,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