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敢搶書店的覺悟,就不該去向鄰居打招呼。』
忍不住驚嘆這部小說的劇情結構可真是漂亮,以「主角被新鄰居邀請去搶書店」做為開端,穿梭在「現在」與「兩年前」兩條時間線之間,奇怪的人物、奇怪的行動、奇怪的話語,令人完全丈二金剛,直到後文開始往前拾起那些無關緊要的小碎片時,我們才和椎名一起後覺地恍然:原來「兩年前」才是正式的故事哪!
「兩年前」深深地影響著「現在」,相互緊密且不著痕跡地呼應著;而「以為自己是主角,原來其實只是中途加入的配角」這點,也是置入得相當巧妙的反轉。
故事的餘味深沉醇厚,而且力道驚人,儘管隱約即將迎來希望,卻彷彿有一股苦韻在舌根遲遲散不去,耳邊還好似縈繞著三日不絕的Bob Dylan;看到文後解說的作者說:「就連多吉從小所理解到的輪迴轉世觀念都不能拯救他萬分之一的痛苦」心口便發悶,是啊,縱使有療癒,竟也是來自法度之外。
📌宗教
其中一位主角是不丹人,首先看看劇情中引述了不丹的藏傳佛教讓人欣羨的部分:
「藏傳佛教就是這樣的。所以不丹人才會那麼豁達開明,平和又溫柔。況且又有因果報應說,只要做好事,總有一天會得到回報,做壞事也選早會有報應。」
「日本人不也常進麼說?」
「不一樣啦。日本人馬上就想要回報不是嗎?不丹人是這麼想的:就算不是馬上得到回報也無所謂,那或許會在轉世之後才出現。日本人就是追求即效性,老是暴暴躁躁、急急忙忙的。相比起來,不丹人優雅多了。人生漫長哪。」
讀到最後,就會發現下面這段那句「不丹人是這麽想的」很有意思,這句話的脈絡其實是「我現在不想當不丹人」的意思吧。
「眞好。」麗子小姐手抵著下巴,「還有,聽說不丹人不只爲自己,也會為他人祈禱,是真的嗎?」
「會希望全世界的動物和人類都幸福,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大家都是在輪迴轉世的漫長人生中偶然邂逅,那麼在這短暫的期間,和諧相處不是很好嗎?」河崎淡淡地說:「不丹人是這麽想的。」
📌家鴨 vs 野鴨
書名相當值得玩味,家鴨是外來種,野鴨是日本鴨,書中好幾次強調外國人與日本人的異質性,日本人的冷淡和利己是河崎最不以為然的部分,在他眼裡,不丹連宗教都比較優雅,而且不丹人坦然活在神明的視線之下,日本人則將神明關起來。
「要不然這樣,我們請神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這是緊急狀況嘛,把神明關進看不見的地方就好了。」我信口胡謅一通。
「神明啊……」
「太麻煩了嘛,反正把神明關起來,當作壓根沒這回事就好啦,這麼一來幹壞事也不會被發現。」
「是這樣嗎?」
「沒關係啦,我們日本就是這樣做。」
📌Bob Dylan
〈Blowin’ in the Wind〉這首歌貫穿全文,Bob Dylan受訪曾說:「 I still say that some of the biggest criminals are those that turn their heads away when they see wrong and know it's wrong. (我依然認為,最大的罪犯就是那些看見並且心知肚明那是錯誤卻轉過頭去不予理會的人。)」
這也成為本書的主題。
𝐻𝑜𝑤 𝑚𝑎𝑛𝑦 𝑡𝑖𝑚𝑒𝑠 𝑐𝑎𝑛 𝑎 𝑚𝑎𝑛 𝑡𝑢𝑟𝑛𝑠 ℎ𝑖𝑠 ℎ𝑒𝑎𝑑
𝑃𝑟𝑒𝑡𝑒𝑛𝑑𝑖𝑛𝑔 ℎ𝑒 𝑗𝑢𝑠𝑡 𝑑𝑜𝑒𝑠𝑛'𝑡 𝑠𝑒𝑒? ℎ𝑒𝑙𝑙𝑜
結尾響起Bob Dylan另一首名曲〈Like A Rolling Stone〉,成為最佳配樂:
𝐻𝑜𝑤 𝑑𝑜𝑒𝑠 𝑖𝑡 𝑓𝑒𝑒𝑙, ℎ𝑜𝑤 𝑑𝑜𝑒𝑠 𝑖𝑡 𝑓𝑒𝑒𝑙?
𝑇𝑜 𝑏𝑒 𝑜𝑛 𝑦𝑜𝑢𝑟 𝑜𝑤𝑛, 𝑤𝑖𝑡ℎ 𝑛𝑜 𝑑𝑖𝑟𝑒𝑐𝑡𝑖𝑜𝑛 ℎ𝑜𝑚𝑒
𝐿𝑖𝑘𝑒 𝑎 𝑐𝑜𝑚𝑝𝑙𝑒𝑡𝑒 𝑢𝑛𝑘𝑛𝑜𝑤𝑛, 𝑙𝑖𝑘𝑒 𝑎 𝑟𝑜𝑙𝑙𝑖𝑛𝑔 𝑠𝑡𝑜𝑛𝑒
𝑊ℎ𝑒𝑛 𝑦𝑜𝑢 𝑎𝑖𝑛'𝑡 𝑔𝑜𝑡 𝑛𝑜𝑡ℎ𝑖𝑛𝑔, 𝑦𝑜𝑢 𝑔𝑜𝑡 𝑛𝑜𝑡ℎ𝑖𝑛𝑔 𝑡𝑜 𝑙𝑜𝑠𝑒
𝑌𝑜𝑢'𝑟𝑒 𝑖𝑛𝑣𝑖𝑠𝑖𝑏𝑙𝑒 𝑛𝑜𝑤, 𝑦𝑜𝑢'𝑣𝑒 𝑔𝑜𝑡 𝑛𝑜 𝑠𝑒𝑐𝑟𝑒𝑡𝑠 𝑡𝑜 𝑐𝑜𝑛𝑐𝑒𝑎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