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來聊聊繪本吧!》剛出版時我便入手了,想著自己也看過、收藏過那麼多繪本,很好奇這些創作者的腦袋在想什麼?對於繪本、創作的想法又有何不同?
結果沒想到,這樣的想法太傲慢了,因為自己的閱讀偏食,大概有90%的作品都沒讀過,甚至沒聽過。直到三年後,雖然還有很多作品待補,但已經進步到認識了四、五成的作品,覺得是時候可以來讀一讀——
長新太 × 五味太郎 × 林明子 × 糸井重里 × 高橋源一郎 × 谷川俊太郎 × 山田馨 × 司修 × 岸田今日子 × 鈴木康司 × 小澤正 × 佐野洋子 × 澤野公 × 田中和雄 × 江國香織 × 高橋章子 × 吉本芭娜娜 × 黑井健,這18位日本藝文界重量級人士的珍貴對談集。
這是日本《MOE》月刊創刊者暨總編輯松田素子女士所企劃的接力對談,時間軸橫跨一九八七年到一九九〇年,以「聊聊繪本吧」作為專欄名稱,刊載於《MOE》月刊一九八七年四月號~一九九〇年三月號。
然後於一九九〇年將所有對談內容彙整成《坦率且任性》這本書(偕成社)。時隔二十八年後,二〇一八年日方又以《聊聊繪本吧對談集》(アノニマ・スタジオ)為名重新出版,中文版也於二〇二一年二月將這本夢幻企劃著作呈現給中文讀者。
即便這些對談經過了三十多年(甚至即將滿四十年),所談的概念與關注到的「當時的現況」,如今看來也仍然適用,不過時的內容雖然受用,但也讓人不僅有些感嘆,我們是否仍在原地打轉?
像是對於「圖畫書/繪本」的定義,長新太認為「繪本是一種無限大的東西,可以是畫冊,當然也可以是圖鑑、寫真集,有各種面相。」
五味太郎也透過英文命名直指核心:「我們要談的不是children book,而是picture book吧。」
繪本常被當作是童書,也就是給孩子看的書,然而弔詭的是,購書的人是家長,通常也是母親,因此長新太也在第一篇與五味太郎的對談中提到:「繪本必須讓媽媽也看得懂。」尤其他的作品幾乎都是以無厘頭的內容呈現,孩子喜歡,大人卻不一定懂,以《轟隆轟隆 喵》為例,如果不是聽過藍老師表演,透過「擬聲」的概念模擬飛機引擎聲,我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
🔖還是有不少人以教育觀點來看待繪本,尤其是父母,能不能教導孩子什麼成了挑選繪本的最大基準,所以日本比較少無厘頭風格的作品,畢竟普遍認為這種風格的作品太另類、缺乏教育意義,《轟隆轟隆 喵》就是一例,聽說不少讀者投書到出版社,說這本繪本「毫無意義可言」。問題是,無厘頭就是我的創作風格,硬要我加上什麼意義也很難吧。光是笑一笑也很好啊!笑也能帶來感動,不是嗎?(長新太)
🔖大人總是要求孩子對於一件事,說說自己的看法和感想,自然也會這麼要求我們這些繪本創作者,要求我們努力畫些容易說明的繪本,(⋯)雖然我樂觀看待繪本界的將來,卻也覺得創作繪本儀式,還真是越來越費勁啊!(五味太郎)
🔖現在的繪本創作之所以比較不自由,是因為以年齡來界定孩子,甚至區分年齡層,說什麼這是「適合幾歲看的繪本」,感覺繪本正處於能否往好的方向發展的關鍵期。(五味太郎)
🔖不過,我還是敢這麼說啦!要是敢說自己是為了誰而創作,那我就是為了喜歡繪本的傢伙,不是為了要推動閱讀風氣而創作。(五味太郎)
🔖所以我覺得談到繪本的問題,就必須說一說教育方面的問題。我總覺得不管再怎麼無厘頭的繪本,多少都有深入一點教育性的東西,真是討厭啊!(谷川俊太郎)
🔖我和姊姊(詩人岸田衿子女士)對於「喜歡的繪本」和「優質的繪本」看法不一樣。她認為孩子覺得有趣的繪本才是優質的繪本,我則是不管孩子喜不喜歡,我覺得有趣才是優質的繪本。(岸田今日子)
🔖感覺現在的繪本偏向療癒人心的風格,所以不再是孩子的專屬讀物,也不是少數大人才會看東西。(田中和雄)
除了關於創作繪本、對於兒童觀的想法,裡頭也提到不少關於創作者的人生觀、喜歡或欣賞的作者(像是五味太郎非常喜歡宮澤賢治),他們思考的方式等等,在此同時,也收穫不少新的書單、認識不少創作者(好希望台灣可以引進他們的作品!)。
很盡興地享受了一趟跨越時空的對談,推薦給所有喜愛繪本、正在創作的書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