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讀了荻原浩的《看得見海的理髮廳》,這是我第一次閱讀這位作者的作品。
當初被吸引的原因在於,文宣上寫著當年直木賞的評審「以全票數無意義一致通過」,而候選的名單中,還有於我而言熟悉的湊佳苗(當年他的作品是《惡毒女兒,聖潔母親》,但這本我沒讀過),而評審與推薦名單中,還能看到宮部美幸、東野圭吾等知名日本作家之名,更讓我對這本書感到好奇。
《看得見海的理髮廳》裡頭集結了六篇帶點惆悵與無常的家族日常故事——
💈看得見海的理髮廳
💈曾經走過的路
💈來自遠方的信
💈今天的天空還是SKY
💈沒有時針的時鐘
💈成年禮
整體來說,雖然有些故事能猜得到走向,但仍是喜歡的,畢竟離當初正式發表已經是八年前。
私心喜歡與書同名的〈看得見海的理髮廳〉,還有倒數兩篇〈沒有時針的時鐘〉、〈成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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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海的理髮廳〉是在描述父與子的關係,而且這樣的關係不是只有一層,而是三代之間層層遞進,透過與「顧客」交談,將自己的故事、與父親的故事,「傳承」下去。
🔖「理想中的自己與現實中的自己,往往是不同的。鏡子裡不就照得一清二楚嗎?」
在這之中,我覺得「鏡子」的意象非常有趣,它是讓顧客可以正大光明觀察理髮師的媒介,而理髮師在與顧客交談時,也都會透過鏡子「直視」顧客的眼睛。看起來好像很直接,可是都不是面對面,而是隔了一個物件,心意才能傳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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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針的時鐘〉則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篇。透過父親的遺物——已經不會動的手錶作為媒介,主角找上了鐘錶行師傅,在重新啟動時間的轉軸之時,也逐漸拼湊起關於父親的回憶片段。
儘管故事主軸已經很迷人,但我更喜歡鐘錶行師傅從工作環境中帶出的人生細節。他將女兒出生和死亡的時刻紀錄在鐘裡,對他來說,時鐘的收藏就像家人的相簿一樣。
🔖不偶爾拿出來整理一下,就真的動不了了。停下來與動不了可是兩回事。
🔖回到家時,已經付之一炬。到處都是燒過的痕跡,每個鐘各走各的。有停在空襲時刻的鐘,有運氣好還能繼續動的鐘,有途中耗盡力氣的鐘,有只剩分針滴溜溜地飛快旋轉的鐘。
鐘錶行的師傅的父親也是錶匠,在空襲時過世了,而幸運逃過一劫的他,看著家裡停在不同時刻的鐘,我覺得那是一種隱喻,暗指家中成員的時間,有的不會再動了,而有的還在繼續,有的繼續後沒多久,卻身心俱疲,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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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禮〉則是評審們以及兩位導讀人幾乎都會提到的作品。
言叔夏形容它為這部小說有了「垂墜的錨」——(一加一)不是數理邏輯下的「二」,而是為了發出笑聲、撐開嘴角的「三」。在這篇小說裡,這個被創傷重新加總演算過後所得到的數字,忽然便有了全新的意義。抗拒的邏輯。再活下去一次。再多活一天。那麼那被死亡所奪去的某物,必定會以其他形式重新回來一次,舉行屬於它自己的「成年禮」。
湯禎兆則稱這是她最喜愛的壓軸——與其倚仗他者(包括過去的自己)去reset,不如乾脆灑脫地直接代入死者的角色。不是去重啟物語,而是去延續死者(已逝的角色)之歷程,把主客之間的位置疊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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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再稍微提一下〈來自遠方的信〉,雖然稍微有點毛(?),但是還是頗為溫馨,那個「遠方」指的不只是物理上的距離,還有時間上的,穿越重重的限制,只為了給這個時代的子孫一點勇氣或一點希望。
儘管小說大多帶有些灰色色彩,卻又能給予一絲明亮的光,引領我們走出窗、看見那天蔚藍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