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離人》之後,身為讀者的我耳旁傳來斗兒姐姐在第二章提到:「『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然後我心裡想著:「如果像氓哥兒一樣對畫故事、說故事著迷如此,大約也是不留任何餘地的奔故事而去了啊!」於是《離人》之於我,成為一幅一幅奔著故事而去的流動畫布,傾地而去捲開了說故事的人與聽故事的人在聚合離散之間的相遇,多數的他們(或可說是我們)聽著故事忘了自己也可能成為故事裡的一隅,但氓哥兒卻沒忘記自己也在故事裡,他多半不甘願於故事只是故事,他會用著「故事怎麼能都順著你們的意?」的執拗把那源源不絕的靈感重組、重構再盤整成只有氓哥兒說得出的故事,然後聲聲響盪在金陵東大市的梧桐樹下或十五院落間,那般熱鬧的此起彼落讓人明知無可為之卻也不停反覆追問的是「故事呢?故事在哪裡?」那是從什麼時候起呢?我也等待著能說故事的人出現,問著然後呢?問著故事還能怎樣呢?因為這些癡迷,《離人》裡的夜宴不再只是遙遠歷史裡的一段哀歌,反而幻化凝凍成一小段時間,斷去了朝代更迭必有殺戮與爭奪,展演了離散之際將衰而未衰的繁華沫世,像是逐日的人,臨渴飲水後仍向前奔去,倒地前也要擲出桃花木杖,再盼一眼林間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