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讀了不少關於書寫的工具書,但頭一次看到「小說X勵志書X工具書」的組合,既溫馨療癒、讓人重新拾起對書寫的欲望,還提供了堅持下去的「禮物」,《在寂寞的夜裡提起筆》就是一本如此神奇的書。
一翻開書,便會看到這句:我,想要成為喜歡自己原本的樣子。我們便跟著章魚次郎一起踏上心靈世界的英雄旅程,探尋真實的自我,練習喜歡拿下人格面具、無需偽裝的自己。
如果以小說性質來看,它其實非常適合青少年讀,關於真假友誼的辨別、面對校園霸凌、裝病請假的愧疚感、錯失資訊的焦慮、(偽)兒童綁架、說不出口的真心話、因不理解而產生的誤解等,但它同時也很適合成人閱讀,幫助我們理解,在已經脫離校園日記、作文的年紀,為什麼還要書寫?它對我們有哪些幫助?
裡頭出現的寄居蟹叔叔,以「語詞水母」和「還沒組成話語的念頭」來比喻說出口的話和腦中的思緒,並提醒章魚次郎,如果放著未成話語的念頭不管,就會不斷增加,直到腦內一片渾濁。
而清理的方式,一個是會消失、無法重現的口說,另一個就是會留下紀錄、可反覆修改的文字。
作為內向者,應該會有過像章魚次郎一樣的經驗,覺得自己腦袋不靈光,不擅長說話,很難好好地表達自己想說的話,被欺負也沒辦法回嘴,只能保持沉默。
對此,寄居蟹叔叔給了溫柔的答案:那只是「想」和「說」之間的距離比較遠罷了,語詞水母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將話語運送出去。在思考釋放詞語的順序,也就是說話的順序,語詞難免會塞車,但這也是小心謹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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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是為了和自己對話,從中思考,找出答案。但要記得的是,所有的文字內容都只是「當下的解答」,代表此刻的自己是這樣思考的。或許哪天會用橡皮擦擦掉也說不定,也可能會再修改,但是對此刻的自己來說,答案就是這樣。如果能寫到這樣的程度,就能看到另一扇門。
很多時候,我們覺得書寫會偏離自己想表達的意思,可能是操之過急,或者下意識地覺得麻煩,於是選擇捷徑——我們熟悉、慣用或常見的語詞或文法,讓自己無意間停止進度,抑或者是變得跟其他人一樣,當大家都寫得差不多,文章就會變得單板無聊,莫說讀者,就連寫作者都會失去寫作的樂趣。
我覺得最有幫助的一件事,就是我自己也有的【寫日記/手帳的迷思。】
以前總覺得要寫「當天發生了什麼」,如果當天做的事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就會覺得沒有必要書寫,而寄居蟹叔叔建議,試著從「當天思考了什麼」來切入。
我們可以從吃了某個小點心開始,不斷地用問題追問自己,像是吃完後想到什麼?還有呢?為什麼會想到OOO?所以你是希望XXX對嗎?為什麼同樣是這樣的情況,會覺得A可以,B不行?⋯⋯只要這樣無限延伸,就能進入名為「自己」的迷宮探險,更加了解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此外,在書寫的時候,盡可能地向下挖掘,描繪出自己的感受,但要避免「此刻的感受」,因為越是刻意去寫,就越容易寫不出來,當下此刻的心情可能就會變得焦慮、煩躁,所以我們需要描寫的,應該是已經過去的「當時的感受」。
就像觀察某個人一樣,從過了一段時間的「現在的自己」以保持距離的態度,去採訪、描寫那個哭著、笑著、說著話的「當時的自己」。當時的自己在什麼地方?看到了什麼事情?心裡有什麼感受?腦子在想些什麼?透過有限的情境下去慢慢回想細節,避免一次想要描述「整體」的內容,否則會容易變成像是「昨天晚餐吃了滷味」這種十分簡短的概要——簡單來說,就是「慢速播放的文章」VS「快轉的文章」。
當然,我們也可以選擇忽視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或是「模稜兩可」的答案,但這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往下追問問題,未必會找到答案,但可以提出來。針對「當時的情緒」,由「現在的自己」給出答案——當時的我應該是這樣的吧,往後或許會推翻也說不定,但至少現在留下了思考的紀錄。不會只是取巧地撲向其他人準備好「簡單明瞭的答案。
🔖如果你撲向的那個答案其實是假貨呢?而且要是在那樣的答案背後還隱藏了企圖隱瞞你的惡意呢?如果自己不具備思考能力的話,就無法看穿謊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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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感覺難以形容當下的感受,不妨試著想想看「這像什麼?」👉🏻「哪裡相似?(也可以反向思考:哪裡不相似?)」👉🏻找到關鍵句,以這樣的步驟一步步地挖掘過往相似的體驗,或是能夠連想得到的經驗,如此一來,或許就能為文章定調題目或主題。
如果是負面情緒,不妨試著保持距離,將文法改成過去式,變成「過去那個當下的感受」,如同那件事已經過去了。這樣也可以和「為什麼當時OOO?」的提問有所連結。藉此讓負面情緒停頓下來,而非任憑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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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做筆記的方式也是給了我重重一擊,我從前也是會照抄黑板、後來有手機後就會直接拍下來。方便的後果就是,喪失思考的過程。
🔖筆記的目的不是為了「照抄」黑板,而是為了之後應該會再次閱讀的自己,像寫信那樣去書寫的東西。
將「未來的自己」當作讀者,如此一來,在書寫的當下就會更加用心地思考。
以簡單明瞭的記號或話語紀錄,不要一次塞太多東西,以免分散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