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看。想起前些日子才跟朋友談到,在年幼之時,透過校園裡的大人模樣認識到這個世界的人性,就很難再對人置入太多感性。
那種感受就和《鳥的禮物》裡,那名12歲女孩珍熙非常相像。她不僅會將他人和自己的人生刻意維持距離,甚至會自我訓練,將自己分成「被觀看的我」和「觀看的我」。
「被觀看的我」是假裝成其他人想看到的我,剩下的我,也就是真正的我——變成旁觀者,如此一來,受到的傷害就會比較少。(同時,看起來也比較「成熟」。)
自認看清人生真面目的珍熙,面對許多直面而來的現實,內心大多持著嘲諷的態度,只是表面無動於衷,或者可以說是不屑參與(儘管最後珍熙也被「人生」擺了一道)。
像是「將軍」媽媽明明是女性,卻會俾倪地對她說:「不管腦袋再怎麼聰明或有本事,丫頭還不就是個丫頭。」珍熙的阿姨會忍不住想要反駁:「不是啊,難道她自己就不是丫頭嗎?真是無言耶!」而珍熙只會在內心吐露真心話——我絲毫沒有想參與這種新手級性別大戰的念頭,即便只看性別,我也絕對沒有想跟阿姨或「將軍」媽媽站在同一陣線的想法。
短短幾句對話,就能清楚地勾勒出每個人物的性格。
她獨自抽身,旁觀看著周圍的人,又彷彿上帝,能夠先一步設計圈套(至於努力過後,運氣是否站在她這裡,她倒也不是那麼在乎了)。像是設計「進軍」掉進糞坑、讓「將軍」媽媽不快;還有後來,設計「將軍」目睹男女之事——儘管計畫趕不上變化,沒想到床上的主角之一是「將軍」媽媽。
這樣的「冷眼」旁觀,近乎是理性過了頭,但也或許可以說是足夠清醒?像是看著被家暴的「廣津TERA」大嬸,不懂為什麼當初被強暴的她會甘願嫁給大叔、死命地守著妻子的位置不放,為什麼甘願讓那個大叔成為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讓自己當自己人生的主人。
🔖大部分的大人都缺乏冒險精神。相較於追尋自己真正的人生,他們消極地相信目前的人生是自己擺脫不了的命運,選擇苦撐下去。特別是女人,讓女人全然接受自己被賦予的人生的,背後有讓人萬念俱灰的「宿命論」在發揮強大的影響力。命運儘管不合理,宿命論卻造成了決定性影響,導致女人的人生變得不幸。因為它會使女人接受偶然遭遇的不幸,而非試圖擺脫,結果是繁殖更多的不幸。
🔖許多女人的婚姻是有第一次決定。對於初吻或第一次身體交合的人,女人會賦予特別的意義,而且,由於女人從小就被灌輸她們的禁忌所馴服,因此會視之為命中注定。只因為是第一個男人,女人便接受與他一起生活,一輩子不曾想過要改變。
🔖問題在於,這種第一次經驗經常是偶然發生的。(⋯)女人不是非得跟自己心愛的男人才能發生初吻,才能初次寬衣解帶,因此性應該是屬於自己的,既不屬於丈夫,更不屬於初次打開門扉的男人。
🔖誰取走自己的處女性,誰就是自己的主人——對偶發事件賦予命運上的意義,我只覺得非常愚蠢。
當時讀到這裡就在內心尖叫,啊啊啊這不就是《
#始於極限》在談的女性身體自主權概念嗎!這本小說是於1995年在韓國出版,描寫1969年這一年於這個社區發生的事件,往下挖掘每個人的故事,怎麼可以在
#女性議題 上描寫得這麼棒啊!
就連如今韓劇經常出現的財閥勢力也不忘滲入在校園生活中,勾勒出大人對於權勢的低頭與嘴臉。
像是明明學生會成員不畏懼賄賂,遵循民主選舉的原則,用不記名牽制被強迫的選擇。然而,教師們卻開了教職員會議決定,讓那名有權有勢的申花暎擔任副會長,而投票選出的真正副會長則擔任孩子們頭一次聽說的「副會長代理人」。
🔖班級幹部沒有從課本上學到知識,而是把透過老師學到的方法用在班上同學身上。被班長討厭的同學,即便自修時間從頭到尾都用在睡覺,也會被班長記為最吵鬧的人並報告給老師。
🔖學生當中,也有人始終認為老師們是不對的。那名孩子的正義感和勇氣在老師的自尊心上造成了傷痕,因此老師簡單以「性格扭曲」為由——若以教師的專業用語來說,就是「愛反抗、強出頭」——讓這個孩子受到整個教務室厭惡,也讓他成為了再次提醒其他孩子認清現實的絕佳範本。
篇幅有限,還有好多金句、細膩鋪陳、清醒思維值得大家細細品嚐,作者殷熙耕非常擅於埋梗,前頭出現的蛛絲馬跡,後面都會驗證;譯者簡郁璇文字超級細膩,超級大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