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瑪那》後,完全停不下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續,真的是非常精彩又讓人揪心的動物小說。
作者小一不僅指出了牧場、奶牛的現實處境,也在不知不覺間帶入了生而為人會遇到的難題——自由、獨立的個體。
他先從名字著手,過去曾在課堂中學到,名字是父母給予子女的第一份祝福與禮物,而在許多作品當中,也能夠看到重新追尋、找回遺失名字的故事。
在貝克牧場中,帶有名字、能夠自由奔跑,彼此如同家人一般惺惺相惜的瑪那、阿吉、奈奈,因為一場變故來到了新的布爾曼朵莉牧場,在這裡,所有的雌性小牛被稱為艾芙,雄性小牛被稱為巴迪,而生過孩子的母牛,才是具備價值的奶牛。他們成了一個個的編號,掛在耳上,有的甚至出生就只有一串數字。
他們被迫仰賴人類的恩惠,承受著不合理的待遇,一次次地被迫成為母親,一次次地被迫與孩子分離,只為了能夠分泌奶水(牛奶),供牧場主人販賣。最後只得麻木地告訴自己:這是夢、是幻象,他們是來贖罪的,哪天罪贖完了,他們就能回到自己真正的故鄉。
透過一個故事(或者說神話、傳說)各自表述,可以看出角色的心理變化,同樣是描述故鄉斐勒麥梅多瑪,在第一個牧場充滿希望,在後面的牧場則充滿陰影。
他們從英雄變成了罪人,需要贖罪,才能脫離這樣的困境,他們不再向生、在腦中編織生兒育女的藍圖,而是向死,尋求解脫。他們的身體在抗拒,生病、受傷,都是訊號。
最後的結局更是讓人不勝唏噓。如果瑪那最後的希望是能夠與家人團聚,希望他能在另一側,好好地享受天倫之樂。
在後記中,看到作者寫道,如今台灣的奶市開始有了堅果奶、腰果奶等各式各樣的選擇,人們開始越來越注重「友善動物」的產品,或許未來這個屬於牛的故事能夠被改寫成不同的結局。
特別想分享的是,關於「瑪那」這個名字,在電玩遊戲中被稱為「魔力」,亦有「精神與自然之力、生命力」等意涵,而後來作者在故事進入到第三章時,著手查詢了MANA在紐西蘭文化中所代表的意義,沒想到竟是「存在、尊嚴、榮耀、領導」,並相信藉由對萬物的尊重,能夠提升MANA的能量。
而他們的故鄉,斐勒麥梅多瑪則是來自「蒼穹」的拉丁文,而作者同樣是在創作後期看了紀錄片《南島起源》才驚覺這個信仰在南島語系是真實存在。既是初始的家園,也是死亡之後會去的地方,兩者都是靈魂的居所。
說是巧合,我更相信是這個故事等待著被書寫、被傳遞,這是一個關於愛、關於傳承、關於自由與追尋、關於自尊——關於生命的故事。